第71章 恩榮宴 麟鳳骈臻欣道泰,車書混一仰文……(1/2)
第71章 恩榮宴 麟鳳骈臻欣道泰,車書混一仰文……
麟鳳骈臻欣道泰, 車書混一仰文明。
新科進士共聚一堂,狀元一席,榜眼、探花一席, 其餘進士四人一席。
許慕白與同席的榜眼相互祝酒,宴會上大臣的眼神似有似無瞥向許慕白的位置, 尤其是家中有适婚女兒的。
狀元和榜眼都已經三十餘歲, 特別是狀元看着都快四十了,而且都已娶妻, 誰家忍心把家中正值二八年華的姑娘嫁過去,是當妻還是做妾。
也就剩下個探花, 二十多的年紀, 并為聽過娶妻的消息,正好合适。
廣袖輕動, 動作規矩, 行為穩當,無少年得意的輕佻,是個佳婿的人選。
尤其他們這些消息靈通之人, 曾聽聞新科探花郎與太子殿下似乎有些淵源,心中對許慕白就更有想法了。
知道衛昭心聲內幕的大臣,也在猜測許慕白莫不是衛昭透露來日有大功德之人,才得了陛下和太子如此青睐。
上一回被點出來了潘泓知如今在朝堂上可謂是順風順水, 被陛下外派出京去治水, 若載功而歸,必會重用升遷。再歷練幾年,等如今的工部尚書退了,那潘泓知就是毫無疑問的新任工部尚書。
而且太子殿下也很看中他,不出意外, 能得兩任帝王的重用,一見便知能名留青史的,他拿什麽輸。
還有現在沒入仕的宋明謙,衛景端和馮祁等人,年齡尚小,陛下雖沒說,可一直注意到他們,一看就是為太子殿下準備的人才。
有不少大臣早早就盯上,若不是他們幾家不準備現在定親,媒人都能踏破他們家的門檻。
不知這許慕白未來會升到哪一步?
衛昭若在這裏,得知他們所想,肯定會為他們解惑。放心,往高的猜,許慕白所走的未來大大的寬闊明亮,如果他走通了話,就會成為你們的頂頭上司了。
現在許慕白初入仕途,心性純良,身後也無強盛的家族,快些诓他定親,陛下和太子也不能說什麽。
恩榮宴至半酣,一時之間,大臣們也來不及顧禮節。
都察院左都禦史執盞踱至新科進士處,許慕白正與同榜辨析《大宣律》中“典妻”與“嫁妻”的律法,言詞精準,眼神清明。
左都禦史便以律為引,“許探花方才說的‘典妻不言嫁,嫁妻不言典’老夫想問問,若民家甲貧極,将妻嫁與乙後,官中備案,婚書齊全,條貫合規。在此之後,乙常以親戚名義去甲家走動,并以各種名義周濟甲家,給予錢財,比如禮金之類的名目。一兩年後,乙休妻,其妻回到甲身邊。此等情形,該按‘典妻’治罪,還是‘嫁妻’論處?”
許慕白聞言,躬身答道:“大人此問,關鍵是辯“名”與“實”。《大宣律》明定,典妻者‘備價取贖,驗日暫雇’,核心是人身未絕、期滿歸家;嫁妻則‘婚書為憑,官中備案’,屬永離本夫,人身變易之态,此案表面合規,實則暗藏破綻。”
他語氣篤定,“其一,既取甲妻為正妻,便應斷甲之舊情,卻以親戚之名往來贈財,此舉非尋常婚嫁所為,反合‘本夫得財’之實;其二,婚嫁重在永合,恰在一兩年後,乙無故休妻,甲妻回其甲家,這是典期屆滿之态。足見二人早有默契,所謂婚嫁不過是避罪的幌子。”
“按律斷案,當究其實質而非僅觀其表。”許慕白擡頭,目光清亮,“甲與乙借婚嫁之名,行典雇之實,屬‘妄作婚嫁,暗藏典雇’,依《大宣律·戶律》,應按典妻罪論處,甲杖八十,乙杖六十。婦女不連坐。其妻離異歸宗,財禮入官。”
“所謂‘條貫合規’,不過是規避典妻律法的手段,律法斷案最重名實相副,豈容此等欺瞞之舉敗壞綱常。”
左都禦史聽罷,撫掌大笑,“好一個‘究其實質’!探花郎斷案如神,果然名不虛傳。老夫小女常說‘法理分明,言行合一’,最厭‘含糊’二字,想來小女和探花郎所想相合啊。”
身旁大臣聽到左都禦史說起自家女兒時,差點咬碎銀牙,老狐貍,圖窮匕見了。
鋪墊這麽多,最後就是為了提到自己的女兒。
許慕白聽到左都禦史最後的話,只是笑了笑,并不接招,“大人執掌憲臺,令嫒在大人的耳濡目染下,能得大人這般嚴教,必是端方女子。”他頓了片刻,“晚生資質愚鈍,又剛登科第,能得大人今日點撥,乃晚生之幸。”
左都禦史扶須的手一頓,笑聲緩了幾分,“探花郎倒坦誠,罷了,老夫知你心有所慮,便不勉強了。只是日後論律,可來府中,向我請教。”
左都禦史心中遺憾,但只能放棄,想着又幾分師生情就行了。
“謝大人賜教。”
“許慕白真這樣說?”祝餘練着字聽侍從的回禀,筆鋒在宣紙上停頓,洇出了一團墨。
“回殿下,屬下所述與探花郎所說并不二致。”
祝餘放下手中的筆,“先誇後拒,拒絕的技巧他倒熟能生巧,只是左都禦史心中肯定不舒暢,但左都禦史的愛才之心也是壓過了那些不愉快。”
拒絕了朝中二品大員的姻親,還是個禦史。禦史多有能耐,祝餘可是一清二楚,許慕白就不怕左都禦史一聲令下,上朝後天天遭人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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