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冊封大典 吉日既定,典禮前三日,皇帝……(2/2)
祝餘聽見挖苦也不惱,坐在庭院中的那個石凳上。身邊的一列侍衛一臉警惕地盯着四周。
祝餘把手中的書信扔在石桌上,瞧瞧,這石桌都是漢白玉雕刻成的。
“七哥看看吧,這上面寧遠府,罂粟之事,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是把弟弟給驚到了,買官鬻爵,強占民田,此類種種,你和王家所做的還真是多啊。”
祝餘的手在漢白玉所做的石桌上敲了敲,“王家,街市裏的那些酒肆,我今夜全讓人去查了,我們坐在這看看,今夜能查出些什麽東西。不如七哥與我說說,除了這些,還有什麽事弟弟沒查到的?或者還有那些人都摻和進來了?”
七皇子臉色驟變,猛地打翻了金盤,骰子滾了滿地,“你敢!”
“七哥,你說我敢不敢。父皇給我的密令裏,沒寫“留情分”三個字。我今夜來,不是問你認不認,是告訴你,這些東西馬上都會查出來,七哥若迷途知返,早點透露其中的密辛,還能留一線機會,為你和王家搏一個生路,我記得七哥的幼子才生下來吧。若繼續迷而不返。”祝餘眼神冷凝,“就別怪弟弟我不給機會了。”
祝餘繼續老神在在地坐在那,七皇子攥着石桌的邊緣,心中憤怒糾結。
七皇子在府中聽不見外面的動亂,卻渾身顫抖,感到如芒刺背。
說到底,他還是怕死。
他害怕說了什麽他們沒查到的,讓自己更陷入困境。
天光漸亮,一道腳步聲打破了二人對峙的局面,一名侍衛來報。
祝餘擡手示意他先不要開口,問向七皇子,“七哥,真的不說嗎?”
“我說。”七皇子最後頹然開口。
祝餘颔首,示意他繼續說 。
“寧遠府之事,與當地知府勾結,把當地的绛霞丹玉收為己有。”
“拿來乾什麽?”
“贈與官員。”
贈與,那不就是勾結賄賂。祝餘悟了,看來查七皇子黨羽可以看誰有绛霞丹玉就查誰。
祝餘問了收了绛霞丹玉的官員後,又讓七皇子繼續說下去,“買官鬻爵,強占民田,逼良為娼這些事都屬實。但罂粟之事,不是我們王家起的頭。”
“是誰?”
“康家。”
問完後,祝餘眼神瞥向一直在記錄的侍從,讓七皇子看完後畫押後,讓人收起來。随後起身,袍角掃落滾落在地上的骰子,讓人把七皇子控制起來,轉身就走。
他還有事要忙,沒工夫再和七皇子談了。
“你方才答應我的。”七皇子叫住祝餘。
祝餘側過頭,“我會為七哥美言。”
至于裁決,那就是父皇的事了。
今日的朝堂格外的“熱鬧”。
祝餘一身儲君朝服率先出列,未開口,淚将流,“父皇,兒臣有負父皇厚望,罪該萬死。”
百官嘩然,不清楚太子實在鬧哪出。昨夜不是還派人四處搜查,還闖進王家,監視了其餘世家和官員,今日朝會怎就向陛下哭訴。
祝餘伏地叩首,聲音帶着顫意,“兒臣一月前便察覺七哥受王家蠱惑與寧遠府往來詭秘,在背後勸過七哥,可七哥竟沒放在心上。念及手足情分,只是在私下偷偷調查,始終沒敢将此事向父皇禀明,想着再勸,或許他能回頭。竟查出了王家罪行罄竹難書,還查出他竟敢與其餘世家勾結,禍害天下。兒臣有負父皇信任,更愧對兄弟一場。”
至于勸沒勸,只有祝餘和七皇子清楚。
他以額觸地,“七哥也是一時糊塗啊。”
知情的官員頭頂問號,太子殿下,你昨夜可不像今日朝堂那般柔弱。
而且飛魚衛都出動了,陛下是當真不知嗎。
但太子和陛下願意演一場,他們也不能如此不識趣上前揭開。
滿殿寂靜中,殿外傳來七皇子的聲音。侍衛押着他跪在朝堂之上,發髻散亂。祝餘猛地擡頭,膝行想去扶,卻被乾武帝喝住,“太子退下。”
乾武帝踱步到禦座前,目光掃過百官,聲音沉痛,“此事與太子無關。是朕前幾日翻到了飛魚衛的奏報,才察覺寧遠府的不對勁,順藤摸瓜查到了老七和王家頭上。太子竟然為了兄弟情深,還想着勸這個逆子回正道,太子的孝悌之道,朕都看到眼裏。”
他頓了頓,指着七皇子厲聲道:“你這個逆子,竟敢勾結地方,謀取私利,太子想勸你,朕卻不能包庇。今日若饒了你,天下誰人敢信朕的法度。”
七皇子突然暴起,對祝餘吼道:“假仁假義,你不是說要……”
七皇子還是太單純了,祝餘心裏搖搖頭,他說過會為他說話,方才不是說了是他“一時糊塗”。
父皇想着他冊封大典才剛過,若馬上懲處皇子,難免會留下污名。所以要他演這一出戲,不是讓朝臣看的,而是天下,史書上記載,他是因為大義,經過痛苦掙紮後,不得不向皇帝禀明一切。
将自己從這件事剝離出去。
七哥,父皇肯定還要處理的。但七哥的親眷,這就是父皇給他留的餘地,給他一個施恩的機會,讓他獲得寬厚仁德的美名。
他雖對這個不在意,但父皇不會允許自己的儲君有這樣一個污點。
“住口!”乾武帝抓起案上的奏疏又放下,“你這不恩不義之徒,來人,剝去老七的冠帶,禁足于府中,待到查清再辦。”
今天朝堂,大臣們都不敢說話,而東宮的屬官也樂于看到此出。
往後史書上的記載也會是,七皇子行為不端,觸犯國法。太子顧念手足之情,屢次勸誡無果,然皇子不知悔改,其罪行終為陛下所查。太子忍痛為天下計,依法處置,以正綱紀。事後,太子不忘兄弟之情,關照皇子親眷。此事足以見太子仁孝,實為國家之福。
後世雖有人提出異議,因為祝餘處理的太利落了,發動的力量也太大了,從各個方向論證這時是準備了很久的。
但都已經不礙事了,不過是調侃永昭帝是朵“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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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嚴:源自唐代的宮廷禮儀制度,指皇帝臨朝前搥鼓三次
參照了《明會典》卷四十六,不保真且有删減。
制文參照了明朝冊封太子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