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往生碑 祝餘冷眼看着這群人,“說不出……(2/2)
他在宣朝從小長大,看見或聽見殺人的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就算見識過再多,也依舊無法适應,更別論親自動手殺人了。
就算是知道殺得是惡貫滿盈之人,可依舊覺得不适。
宮裏都傳十皇子宅心仁厚,從不打罵宮人,在十皇子手下辦事起碼能保證性命無虞。
往生碑的事該着手辦起來了,待碑立起之時,就是用他們血祭冤屈之日。
田大娘和找到兒子吊墜的老婦人擠在人群裏,掂着腳望着那座新立的、蓋着白布的巨石。
這是往生碑,整個南陽城都傳遍了,這是那位年輕的皇子為這次水患中被貪官枉死的人立的。
本來皇子說了,她們能去衙門拿一筆喪葬銀。但她們想到家中只剩她們一人了,等她們死了就沒有人來祭奠他們,就交給衙門立這座往生碑。
她們死了,還是有人能望着他們,念着他們。
老婦人抓緊手中的吊墜,就像在握着兒子。它随兒子一起深埋地底,也和兒子一起重現天日。
而馬上她能和兒子一起看着害死自己兒子的兇手被就地正法。
淚水流進老婦人皺折的溝壑,她不敢指望公正,但她沒想到那位皇子能讓仇人伏法,還他們百姓一個乾坤。
祝餘邁步上臺,帶着一股威勢。百姓見了齊齊閉嘴,目光追随。
“維此吉日,立碑鳴冤。仰告黃天,俯慰黃泉。今于此地,奠無辜之靈,誅巨惡之奸……”祝餘立于碑前,念完這一段悼詞。
言畢,親手扯下巨石上的白布。玄色的石碑露出,上面刻着三個大字“往生碑”。
這三個大字是祝餘親手所寫,命工匠刻于其上。
田大娘和老婦人雖不識這三個大字,聽旁邊認字的人說上面這殷紅如血的大字是“往生碑”。
往生好啊,往生了,下一世就不會這樣苦了。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是“奠冤靈,正乾坤”。碑身尚新,卻已凝聚了萬頃之力。
“帶犯人!”
祝餘聲音不高,但足夠震撼人心。
他們看到昔日那些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大官們,此刻蓬頭垢面,身披枷鎖,被如狼似虎的精兵拖拽上來,摁倒在碑前。
祝餘拿出他們的罪狀,卻未展開誦讀。他舉起面向百姓,聲調沉重,“這碑上只刻了些許姓名,大多屍骨已找不到他姓誰名誰。這碑上,無泛泛之功,它只代表了兩字——公道!”
他轉身用手指着跪地的貪官污吏,“而今日,則是用他們的頭顱來奠定這份公道。”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令箭擲地,手起刀落。
噴射出的鮮血直直濺在那座新矗立的石碑上,好似枉死的人在那狂歡,冤魂終于得到了泣血的告慰。
“兒啊,你看到了嗎?”老婦人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哭喊聲沖破了人群。
祝餘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站在在血氣裏,接過高澤遞來的清酒,緩緩擡手澆灑在碑前,清酒與地上的血跡混合,“安息吧。”
他用了最壯烈的方式,矗立起一座萬民碑,震懾蟄伏在暗處的蛇蟲鼠蟻。
祝餘走下臺,抖了抖沾染到血氣的衣服,“這鐵鏽味,真難聞。”
回頭看了看矗立的巨碑,感嘆到,“我這剛買的碑,上面全是血跡。”
這碑是祝餘專門去請了附近最德高望重的主持開了光的,花了不少香火錢。
這筆錢出得是祝餘的私庫,也算他的一片心意。
想到那筆錢,祝餘不由牙酸,他皇子的份例每月只有這些,禦賜之物也不能買賣,這都是祝餘一筆筆存下來的。
這往生碑立了,堤壩也快重修好了,祝餘總感覺不得勁,好像有什麽東西忘記了。
從往生碑處離開,一路上祝餘都在思索,搞得潘泓知和禦史都以為有什麽遺漏之處。
祝餘坐在床榻處,恍然大悟,“我那二哥派來搞我的人怎麽還沒行動,我人都要回京了。效率不行啊,虧我還專門暴露幾個破綻。”
前段時間祝餘從那鬧事的堤壩處抓來了那幾個鼓動的人,審問後說是二哥派來的。
笑死,一看就是我那體壯無腦的大哥派來的人,他現在和二哥是什麽關系,生死仇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就派來幾個煽動鬧事的人來膈應他,這就不是我那二哥的行事作風 。
他二哥是蛇口觀音,那大哥就是金剛羅漢。
說曹操,曹操到。
子時剛過,一支響箭帶着尖嘯穿破寂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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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生樁:在宋代《夷堅志》中說道“河工懼水怪,埋人鎮之。”
唾壺:可手持或放置在床榻、案幾處,可承接嘔吐物、唾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