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封賞 疊州的浴盆（1/2）
第75章 封賞 疊州的浴盆
“六郎！”孟時薇連忙下馬。
江六郎自己爬了起來。孟時薇見他鼻下兩管血, 方才的旖旎心思全去了，翻遍上下找巾子，“摔着鼻子了？！”
他扭過臉，抽過巾子自顧自地擦, 轉了好幾圈不讓她瞧, 待擦淨了, 才轉回來, 臉紅紅的：“走吧。”
兩人只得這般步行前往, 好在紅亭驿的确不遠了, 他們如今皆有武職, 憑傳符便能住進驿站。
驿丞半夜接了這樣一對上官也是稀奇，之所以說一對麽，那自然是他二人不僅一男一女黏黏糊糊，還只要了一間房......
不過驿丞不會多嘴, 只問：“可要為二位備熱湯飯食？”
孟時薇點點頭：“不必盛馔，簡食充饑便罷。”
不一會兒, 便有個老妪提了熱湯來，她身後跟着個五六歲的孩童，有模有樣地端着食盤, 食盤上是幾只熱好的餅。
孟時薇一怔。
老妪見狀忙道：“軍校莫怪，我這孫兒半夜離不得人，一會兒我便将他帶走了。”
孟時薇頓了頓，緩緩問道：“聽你鄉音, 不似本地人？”
“是。”老妪似乎眼不大好, 笑道，“我家原本在華州，戰亂後逃至此處, 幸得虢州長史庇護，我們這些流民也能茍全性命。”
孟時薇點點頭：“如今兩京已複，日後便好過了。”
老妪将食盤擺好，垂眼緩緩道：“什麽好不好，我只知虢州長史很好。”
孟時薇不再言語。
待老妪帶着孫兒退下了，江六郎看着發呆的孟時薇，“六娘？你怎麽了？”
“六郎，你不記得方才那人了嗎？那一年上皇秋彌，我們在華州遇見的那位為孫兒讨乳的老妪？”
江六郎似有所悟，不過仍是不大記得了，“方才那人就是嗎？”
孟時薇點點頭，她目光看向遠處，“作一州之長，便能庇護一州之人，作一縣之長，便能庇護一縣之人，做個校尉，手底下也有數百人。”
江六郎似懂非懂，附和的地點點頭。
孟時微目光轉向他，嫣然一笑：“六郎，我們回長安吧。”
說罷，湊上前吻了吻他。
江六郎紅着臉往後一仰，小聲道：“六娘~你不要在這裏親我了，我怕又流血了......”
孟詩薇愕然失笑，原來今日是因此而流血嗎。
二人倒似賞山玩水一般，每日住驿站，過了四五日才回長安。
夫妻倆先行探望江流光，卻見他仍是昏迷不醒，便都有些憂心，只是醫官說人好了些，卻不知何時會醒。她們亦無計策，只得先回孟家。
誰知，孟家宅子只剩斷壁殘垣，孟時薇那間屋子也是一半焦土，一半廢墟。她們只能往江宅去。這一路，十室九空，從前摩肩接踵的東市，只零星有些肆店開着。
江宅也被毀壞得不輕，梁頂都被燒得焦黑，年久無人，荒草從磚縫中長出半人高來，破屋爛瓦，實在不能再住。
江六郎有些頹喪：“六娘，回到長安，也沒有家了。”
孟時薇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笑道：“不是說好了，你我二人在何處，何處就是家麽？”
江六郎看着她，默默上前環住她的腰。
孟時薇拍了拍：“我們去樊川，去祭拜你阿娘。”
“嗯。”嗓音悶悶的。
出乎意料的是，武夫人的墳冢乾淨整饬，不僅沒有雜草，反而像是重修過。
這些年江流光在靈州，她們也奔波在外，是誰修的？
夫妻倆都有些疑惑，她們祭拜過後，便往樊川別業去，希望別業還有能住人的屋子吧，不然這冬日裏還不知要住哪去。
“六郎君！”還未近前，便聽有人立在門邊高呼。
“是你！”瞧見故人，江六郎眼一亮，只是張了好一會兒口，沒能叫出名來。
“老奴姓張，夫人從前喚老奴張郎的。”張郎忙将二人迎進門，“聽聞郎君娘子們都回長安了，老奴便将一應都備好了，只盼着郎君娘子們來這裏瞧一瞧！”
孟時薇含笑道：“你這些年都在這別業？如何知曉我們回長安了？方才那般可不像盼着的樣子，倒像是早知我們要來了。”
張郎讪讪一笑：“想要知曉總能打聽到的，老奴這些年沒逃去別處，官兵來了就去山裏躲着。好在這別業不大，外頭瞧着也不甚排場，倒是幸免于難。”
江六郎看着他滿頭銀白，想起離開長安前張郎的樣子，便道：“你不必一直稱老奴，這些年我們不在，也未給你月錢。”
若是未去過江宅，未見那荒草萋萋的模樣，他也不會注意這些，“這裏打理得很好，你勞苦了。”
張郎頓時眼眶通紅，他按了按眼角，“诶！”六郎君如今這般成穩，她若是能瞧見，不知會有多慰藉。
夫妻歇過一夜，便決定将十一娘和昏迷的江流光接過來。此處比庵廬要好上不少，畢竟有人照料。
誰知剛至庵廬，便得知江流光醒了。
“五郎！”江六郎拉着孟時薇沖進帳中，見兄長正靠躺着用藥，大喜道，“我就知道你會醒的！”
江流光扯出個淺淺的笑容，“讓你們憂心了。”
傔人便是江流光的親衛，他笑道：“幸而将軍醒了，兩日後王師回返長安大封大賞，将軍不在可怎麽行？！”
孟時薇二人倒不覺這話有什麽，江流光和十一娘卻同時沉默了。
江流光殺了不少叛将，自是有功。他垂眼，看向十一娘的肚腹，張了張唇。
“阿兄。”十一娘率先開口，“沒有什麽，比阿兄活着更重要。”
“......好。”
過了兩日，果然王師既返。孟時薇與江六郎是帶了幾分任性從洛陽回來的，如今大軍已至，便不能再随意離伍了。
封賞自然是由皇帝封賞，自得知長安已複，聖人禦駕便從靈州出發，只比洛陽返回的王師晚一日到達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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