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洛陽 六娘~你騎(2/2)
楚王面上笑意漸散,他微微別過眼:“與你們無關,且退下吧。”
“無關?”孟時薇冷笑,“大王,這數年筚路藍縷,如何艱辛,臣不敢多言,卻不想以命搏來的,卻是給回纥開劫掠百姓的城門!”
楚王面色一寒,他揮了揮手,衆人退下,惟餘夫妻二人,“你可知若非我轉圜,被劫掠的不是洛陽,而是長安!”
他忍受屈辱對回纥大拜,求他們莫要劫掠長安,否則洛陽難複。
“大王答應了他們什麽?”孟時薇不可置信,“如此行徑,與叛軍何異?”
她和六郎幾番生死,為的便是這樣局面?孟時薇搖搖欲墜。
江六郎及時扶抱住她,怒視楚王:“就算要搶奪,那也不該殺人!還不如不收回來,就在叛軍手中呢!”
“住口!癡兒!”楚王怒叱,他怒沉着嗓音,“你這癡兒,再說這樣的話,莫說封賞,你的性命我也保不住!”
孟時薇按住江六郎的手,淚流滿面:“我夫妻二人一路追随大王,數年來百死一生,不過盼大王他日登極,為萬民之君父,四海之依歸。今日洛陽已複,回纥縱兵大掠,大王卻坐視不問,我等實在心寒。亦不知這數年血戰,竟為何來?”
“六郎,我們走!”孟時薇抹了抹眼,拉着江六郎便走。
楚王看着劇烈搖晃的門簾,閉了閉眼,“來人!将仆固叫來。”
夫妻二人報了上峰,連夜便回長安。
孟時薇是第一回來洛陽,如今卻成了她的傷心地,她怕是再不會來了。
她如今分不了神騎馬,只能這般兩人一騎,窩在江六郎懷中,不言不語。
如今已是初冬,夜間的風刮人,她将臉偏了偏。江六郎将衣襟拉開,遮住她的頭臉。
孟時薇無奈輕笑一聲,“這樣能擋住什麽?快拉上吧,我們在紅亭驿歇下。”
“嗯。”江六郎也冷得有些抖,“六娘,你還在傷心嗎?”
孟時薇沉沉一嘆,往他懷裏縮了縮:“六郎,你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做錯什麽?”
“說是為了百姓,實則有人為了功勳,有人為了錢財,有人為了權力地位,若是百姓與之相沖,便可全然舍棄的。”
“可那又不是我們。”江六郎不解,“是旁人錯了又不是我們錯了,大不了我們都不要了!回長安畫畫去!”
“那不行!”孟時薇拍他手背,“咱們以命搏來的,豈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江六郎見她不似方才那樣頹喪了,低頭親了親她耳廓:“嗯,六娘,我是什麽都可以不要的,我最想和你每日在一起,夜間做蒲桃藤,睡到日上三竿,白日就随興同游賞玩,作畫,或是騎馬觀花,去辋川、樊川、樂游原,或是更遠的地方。”
孟時薇聽了,淡淡一笑:“每日就只想着這些?不覺得虛度光陰麽?旁人立豐功偉業青史留名,咱們就終日無事,飽食遨游?”
“什麽是豐功偉業呢?我不知道旁人的豐功偉業是怎樣的,我只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對我來說都是豐功偉業。”江六郎又親了親,“你要像他們那樣嗎?若是你要立他們那樣的豐功偉業,那我陪着你就好了。”
孟時薇扭頸回身,仰頭吻了上去。
馬漸漸慢了下來,冷月如霜,地上兩道淡影卻擰作一處,情熱如火。
二人差點跌下馬,孟時薇早已轉了向,趴在他懷中氣喘籲籲,江六郎緊緊按着她,幾乎要将她嵌進去。
孟時薇有些後悔:“早知,騎兩匹馬的。”
江六郎倒是不後悔,只是實在難熬,他有些委屈:“六娘~還有多久到紅亭驿啊~”
“快了......唔!”孟時薇小腹酸漲,“六郎,不若,我下馬?”
“不要。”江六郎将頭埋壓在她肩上,聲若蚊吶,“六娘~你騎.我好不好~”
孟時薇登時像是被炭火烘了一下,一陣熱流湧了出來。
她抱緊他,偏頭啄了啄他下颌,“六郎~”
腳步雖是慢了,馬蹄卻仍在嗒嗒颠蕩,颠得江六郎早不知東南西北。孟時薇瞧他面上難忍不似作僞,咬了咬牙,将手向下去。
偏偏江六郎又捉住了她的手,“不要,六娘,這裏是官道。”
他又吻了吻她,翻身下馬。一個踉跄,差點撲倒在地。
“六郎!”
“無事無事!”江六郎接過缰繩,牽馬在前。
孟時薇在馬上回正身,無人趴靠着,夜風吹來,倒有些空蕩蕩涼飕飕的。
“六郎~”
“嗯。”江六郎方才壓下的火,聽她這軟綿綿的一聲,又開始往上燒,他不敢回頭。
“我想你~”
江六郎連嗯都不敢嗯了,他不知道六娘為何要說想他,他不是在她身邊麽?可是他又覺得這想并不一般,他又不敢深想,再一想,他連馬都不會牽了。
“你上來好不好~”孟時薇千回百轉,“我想.騎.你~”
江六郎往地上一撲,五體投地,摔得沒了聲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