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纏綿 我們像蒲桃(2/2)
“六娘。”他又喚了一聲。
“嗯......”
江六郎低下頭。
她摸索着環住他肩。
“咳咳!”
突如其來的清咳聲吓得二人連忙分開,孟時薇彈坐起忙攏衣襟,好在六郎沒太放肆,不過這也足夠讓她臉燙得能煮水了。
江六郎也是面色緋紅,他擋在孟時薇身前,遮住她的身影,惱道:“你怎麽也不出聲?!”
“這是帳外,人人都能經過。”廣平王也是冤枉,他頓了頓,又道,“雖說草原人不甚講禮法,但你莫忘了自己是長安簪纓高門裏長大的郎君,還是......講究些好。”
孟時薇手攀上江六郎背,從他身後繞過來,“是。拜見大王,不知大王來此有何要事?”
廣平王看向孟時薇蒙住的眼,微微一笑:“聽聞你傷到了眼,江六整日忙着照看你?”
“快好了,多謝大王垂眷。”
“我來便是想告知你,再過些時日春祭轉山,有一場敬山走馬,你這幾日同他們一起多加練習,莫荒廢了武藝和騎術,到時候給我丢臉。”廣平王看着江六郎道。
“我不去!”江六郎不滿,他要陪着六娘!才不要和這個無所事事的人在一起。
廣平王面色冷肅:“這是命令!”
“我......”
“大王說這是命令,”孟時薇摸到江六郎的手腕,往下滑,摳了摳他握住的拳,溫和笑着截過他的話,“不知是以郡王的身份對臣子下令,還是以元帥的身份對僚屬下令呢?”
廣平王目光閃了閃:“為何這樣問?”
孟時薇莞爾道:“方才大王也說了,六郎是長安簪纓高門裏長大的郎君,既如此,便不是任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仆,大王的命令,總也要有個由頭。”
廣平王盯着二人瞧了一會兒,忽而啞然失笑:“難怪這江六一直嚷着要回去尋你。”
“罷了罷了!”廣平王搖頭,“那你覺得我用什麽名目好?”
“大王文韬武略知人善任,我等自是不必多嘴。”
廣平王看着牛犢一般的江六郎,莫名又有些好笑,想了想,“行參軍如何?”
孟時薇嘴角的笑容真切了些,拉着江六郎行禮,“謝大王恩典!”
廣平王走後,孟時薇嘴角還挂着笑意。江六郎卻有些惱:“六娘!你眼還沒好呢!我不要去練習!”
孟時薇摟住他的腰,仰頭笑道:“你只聽見了要練習,未聽見他給你封的行參軍一職?”
“我知道行參軍,一起來這營盤的,就有兩個行參軍。”他捧住她的臉,撇撇嘴,“并沒有什麽不同。”
“當然不同!”孟時薇不贊同,她嘴角勾起,搭上他的肩,“行參軍是幕府從八品職位,可是有俸祿的。我等着你的俸祿做衣裳呢!”
她這樣說,他也高興了,“那好!俸祿都給你做衣裳!”
“就是不想練習......”他補充道,似是頗有怨言。
第二日,出發練習走馬插旗之前,江六郎怕孟時薇一人呆在帳中害怕,便将她送至附近一戶帳中。這戶人家的女主人名叫闊闊,有一雙兒女,兒子同江六郎差不多大,她雖不會漢話,但對江六郎很好,江六郎裁剪縫制足衣也是她教的,她也時常同其他阿帕們一起坐在帳中擀氈毯。
江六郎不會回纥語,雙方言語不通,偏偏叽叽咕咕地似是都領會了對方的意思,孟時薇便被暫且安置在此處。
她抓着他的手不放,江六郎心口軟乎乎的,舍不得走了,又暗自抱怨那廣平王,只得低聲道:“我練習完就回來接你。”
若不是這裏不少人,他還親一口再走的,卻只能在親軍的大聲催促中匆匆離開了。
孟時薇起先并不适應,又聽不懂她們說的話,有些如坐針氈,但這些阿帕的确很友善,許是怕她覺得無趣,還拿了沙嘎花繩來給她玩,将她當作孩童般。如此過去幾日,她也漸漸習慣了。
這日,孟時薇把玩着手上的骨笛,眼上忽然漫起一陣癢意,她隔着布條撓了撓,又撓了撓。布條被撓偏了位置,有光透了進來。
忽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入內,劈裏啪啦就是一頓回纥語,似乎很急切。
孟時薇微微蹙起眉,只聽阿帕們也驚呼,不知在說什麽。有個阿帕忽然抓住她,唧唧呱呱的話砸過來。
“塔布?!”她聽出了這二字,她初得知這個稱呼時,十分不喜,但也知曉營盤裏的人都這樣喊六郎,孟時薇反抓住她,急問道:“塔布出事了?!是不是塔布出事了?!”
“塔布!塔布!”阿帕也重複這句。
孟時薇急得忘了自己正眼瞎,起身大跨一步,啪得絆倒在地,阿帕連忙過來扶她。
她眼上又傳來一陣癢意,氣得她一把扯開布條!許久未見過白日的光亮了,帳中沒那麽亮堂,卻也刺得她眯了眯眼。
孟時薇迅速爬起身,對進來的漢子道:“塔布在哪?!快帶我去!”
孟時薇跟着漢子,匆匆往聖山腳下趕去。聖山腳下有不少人,還有明顯塌下來的沙土與巨石,大羊嶺時的那種恐懼又席卷而來,幾乎淹沒了她,她沖過去,“六郎!六郎!”
“六娘?”
孟時薇猛地轉頭,箭矢一般撲過去,“六郎!你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她嗓音喑啞,帶着濃濃的哭腔,江六郎鼻頭又開始發酸,胸口漲漲的,熱熱的,也不顧衆多人在場,耳尖紅紅地抱住她:“不是我,那人當時在我身邊,山石塌下來的時候,我将他扯開了,不過我二人的馬都被砸了。”
說罷忽然反應過來,喜問:“六娘,你眼能瞧見了?!”
孟時薇擡頭,眼眶發紅,她攏住他的臉,仔細端詳他眉眼,“嗯,許久未見了,六郎。”
江六郎貼住她掌心,笑得比天上的日光還灼耀,令人目眩神迷。
周遭的人時不時地瞧她們。
江六郎到底有些羞澀,拉着她往山上走,“來!”
這時節水草漸漸豐茂,夾雜着各色小小的野花,越往上走,便越能瞧見大片的草色與花色,伴着如洗的碧空、遠處的牛羊,孟時薇心胸頓時開闊起來,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似乎要将這兩年來的痛苦壓抑盡數吐乾淨。
她又看向身邊的、心愛的人。
一雙眼笑盈盈的。江六郎瞧見這雙美麗含笑的眼,也咧開嘴,笑得傻呵呵的。
兩人登上山頂,底下的人變得很小,孟時薇望向渺遠處,聽得江六郎問:“六娘,好看嗎?”
“好看。”她踮起腳,親了親他下颌。
江六郎連忙瞥了眼四周與山下,已是瞧不大清了,但他仍是不放心,逡巡四周,指着山背面不遠處的一塊石頭:“我們去那吧六娘!”
孟時薇含笑:“好。”
方走至這背風的石頭,江六郎就抱住了她,咬她的唇。
孟時薇也摟緊他,熱切地迎上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放開時,皆是癱軟地靠坐在石壁上,雙目含水,波光盈盈。
孟時薇喘息不勻,她看着他:“六郎,我們,像蒲桃藤那樣,好不好?”
江六郎頓時面如滴血,結結巴巴:“啊?哪樣?”
她湊上他耳邊,親了一口他耳廓,才輕聲道:“像蒲桃藤那樣,纏纏綿綿。”
江六郎被她親得渾身一顫,眼眸氤氲地望着她。
孟時薇看着他,一手搭在他頸後,吻了上去,另一手緩慢探向他衣襟。
“六,六娘。”江六郎嗓音也有些抖,“這裏髒。”
孟時薇微惱,笑嗔道:“一會兒不愛潔一會兒又愛潔,你是不是裝的。”
江六郎盯着她的唇:“不,我,我是怕弄髒了你。”
孟時薇輕笑,她略擡起身,橫跨過去,坐于他腿上,二人相對,“這樣就不髒了。”
作者有話說:
孟時薇:No bra江六郎:要穿的老婆就是個小背心~開心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