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穿衣 六郎~我害(2/2)
沒了遮擋,孟時薇只覺涼飕飕的,又瞧不見,又知曉他興許正瞧着,渾身泛起粉意,雙手環抱遮掩。
環抱着如何穿衣裳?江六郎将衣裳抖開,忍住血液直沖頭頂帶來的暈眩,輕輕抓住她手臂扯開,乾巴巴道:“穿衣裳,六娘......”
然而,方才還渾身燥熱的人,在看清她身上的傷後,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原本只是口乾舌燥,這會兒喉頭卻如同刀剌過一般。
他默默為她穿衣。
“六郎,你是不是又哭了?”
江六郎不語,只是規規矩矩地為她穿衣裳。
“我聞到了,你又變苦了。”
江六郎将最後一件外裳為她穿好。孟時薇捧過他的臉,摸到了他臉上的濕意,“再哭要哭瞎了。”
他如今最怕這個瞎字,又氣又急,低下頭便咬了她一口。
有些痛,卻讓孟時薇莫名笑了一聲。
江六郎更氣了,又要咬她。她環住他頸,仰頭湊了上去。
江六郎原本要咬的,臨到了她唇邊,又變成了含。
孟時薇唇上有不少裂口,是痛的,但她舍不得放開,只能抱得愈緊。
直到快要暈厥過去了,她才用了些力推他,“六郎,你,是給我穿衣裳,還是,脫衣裳。”
他的衣裳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大了,沒兩下就亂糟糟的。
江六郎還想低頭,瞧見她唇上的血,又有些懊惱,“六娘,我們明日多問胡醫讨些藥。”
“嗯。”
“你餓了麽?”
“有些。”
江六郎為她理好衣裳,用皮巾包住她的發,“那我們去白帳臺,那邊有火塘,可以烤頭發。”
“好。”
他一把将孟時薇抱起往外走。若是從前在長安,她定會羞惱地讓他放下,這會兒她卻摸索着攀着他肩,将臉埋進他懷裏。
白帳臺是宴樂處,今日他們獵着一頭鹿,還有不少狐兔,便大擺酒肉。瞧見這漢地的塔布抱着個人,也是稀奇。
孟時薇聞人聲漸沸,瞧見大團的火光,奶香與肉香飄進鼻中,不由得笑了,“真香呢。”
這聲感嘆聽得江六郎鼻頭又是一酸,這算什麽香!他都聞不見。六娘一定是餓了太久,才會覺得這些乾巴巴烤兩下的肉香。
在火塘邊尋了一處人少些的地方,江六郎将她放下,“六娘,你且等一等。”
他尋了張氈毯鋪好,才扶着她坐下。又取了奶茶烤餅,還從親軍跟前搶了盤鹿肉,才坐回孟時薇身邊。
“那是誰啊?讓那個中原塔布忙前忙後的,真是稀奇,還以為這塔布每日只會橫沖直撞呢!”有回纥人笑問。
“說是他婆娘!”
“哎呦!塔布還有婆娘呢?!”有人哈哈大笑,神色暧昧道,“塔布懂什麽是婆娘嗎?”
“你怎知人家不懂?我看他比你對自己婆娘體貼多了!”有人摸摸胡須,“難怪阿熱特爾肯喜歡他。”
“嘁!阿熱特爾肯哪裏是喜歡他,是喜歡他的長相罷了!”這人不解,“你說他哪裏好看了,除了有幾分蠻力,簡直不像個男人。”
“像你粗糙得能打磨玉石的臉就好看了?阿熱特爾肯說你像山一樣,站她身邊她還以為天黑了。”
“唉你這話......”兩人吵了起來,要去角抵一較高下。
江六郎卻不管外人如何看,孟時薇也瞧不見旁人目光,便只當沒有。他用熱奶茶泡軟了烤餅,喂至她唇邊,孟時薇笑着張口。
喂飽了孟時薇,江六郎又将她頭上的皮巾取下,用梳子為她通發。
“你還帶了梳子?”孟時薇飽食,餍足地趴在他懷中,任由他擺弄她的發。
“嗯,是先前得的一把鹿角梳,原本就是要送你的。”
孟時薇來了興致,“我瞧瞧。”
江六郎将鹿角梳放在她手心,她細細摸索上頭的花紋,“是蒲桃?”
“嗯,還有藤。”他握住她的手指,沿着梳背摸過去,“他們說這是圓滿豐盈,福澤綿長。”
“嗯......”江六郎耳尖有些紅,“也說是纏纏綿綿。”
“我很喜歡。”孟時薇笑,她靠過去,将梳子還給他,“那便繼續為我通發吧。”
她的發還殘餘一些濕氣,不過在火塘邊很舒适,江六郎力道也輕,她趴着幾乎快睡着了。
“你叫什麽?!”
孟時薇睜開眼,江六郎攬了攬她,将她壓在懷中。
“我問,你叫什麽?!”是不大正的漢話。
孟時薇擡頭瞧了瞧,尋着一道輪廓,“是在問我嗎?”
“關你何事?”江六郎圈住孟時薇,不悅地看着阿熱。
“我,大膽!”阿熱瞧見她們在火塘邊的情狀,覺得自己也快要眼瞎了,這會兒見這塔布這般回護,眼一紅,“來我回纥,卻不拜我特爾肯,無禮!”
“無禮的是你才對!”江六郎有些惱怒,“哪有追着讓別人拜見的!”
阿熱的漢話并不好,可這句話她聽出了一股自己十分不值錢的意味,又氣得不知如何反駁,手指着他,“你!你!”
孟時薇聽出了來人的哭腔,按住江六郎又要甩刀子的嘴,微微一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