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悼亡 孟時薇目光(1/2)
第60章 悼亡 孟時薇目光
孟時薇醒來時, 只見眼前景象十分陌生,被扶坐起後,她看向喂湯食的婢女:“這是何處?與我同行之人呢?”
“這是文州軍寨。”婢女不解,“同行之人?我也不知。待闵牙将來了......”
“孟娘子!”闵四抱着兜鍪, 恰巧便至, “孟娘子, 你醒了便好, 一會兒我送你回梓州。”
“回梓州?”孟時薇眼還有些痛, 眯了眯, “我夫君呢?”
闵四沉默着。
孟時薇推開婢女的手:“你們是如何将我帶回來的?可否瞧見江六?”
闵四将兜鍪換了一邊抱着, 緩緩道:“離我們在大羊嶺找到您,已經過去兩日了,吐蕃傳來賊檄,廣平王等已盡數殲殄, 其屍剝皮張鼓,肉飼鷹......”
“住口!”孟時薇怒瞪着他, “你在胡說什麽?!”
闵四頓了頓:“文州大戰在即,使主令我送您回梓州。”
“我要去大羊嶺。”孟時薇掀開被,方下地, 五髒劇痛,全身如同散架了般。
“大羊嶺已陷于吐蕃,要待使主收複後,才......孟娘子!”闵四忙上前, 然而掙紮起身的孟時薇又暈了過去。
梓州軍寨。
孟母看着數日來茶飯不思的孟時薇, 輕輕一嘆:“二娘啊,你好歹将藥喝了,不将身子養好了, 如何去尋江六郎君的屍身呢?”
孟時薇目光冷然,瞥向孟母道:“阿娘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孟母無奈,留下飯食湯藥便離開了。
孟時薇側過身,看向江六郎睡過的那邊,這裏的床很窄小,他的腿總是縮着,兩人擠在一處,冬日也暖和。
她将頭挪過去,枕在他枕過的地方。
窗外已是盛夏了,蟬鳴嘒嘒,嘶叫着怨訴炎暑。可為何,她身上卻好似仍籠罩着大羊嶺的徹骨寒意?
孟時薇身負重傷,在屋中悶過了整個暑天,直到東川軍大敗吐蕃,守住文州,奪回宕州、大羊嶺等羌氐舊道。
只是武州尚有千餘吐蕃軍,正平叛的隴右軍分兵回師抵抗吐蕃,東川畢竟只是援軍,便率軍回返了。
即便未曾善加将息,她也能偶爾下地了。
“孟娘子,使主請您過去。”闵四憑軍功升了職,本是喜事,只是這會在孟娘子跟前,他不敢露出一絲喜色。
“何事?”孟時薇埋着頭納履,只是那鞋履瞧着卻不像是軍中所用的那些。
“......許是為了軍中的事?”
“知道了。”
孟時薇前往中軍大帳,陸崇光臂上纏着裹創,正候着她。
“使君有何要事?”孟時薇淡淡問。
“無事便不能來了?”陸崇光含笑道,“許久未見你,如今身子好些了?”
“我已大好,多謝使君救命之恩。”
陸崇光笑意淡了淡:“孔目司仍闕員,你可願還任?”
“某才不堪任,愧蒙厚愛。”
陸崇光也不惱,指尖在案上敲了敲,緩緩道:“吐蕃已将廣平王人頭送往靈州。”
孟時薇原本微垂的眼,猛地射向他。
陸崇光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其餘人我問過了,皆一并送至靈州。至于江六郎......”
他從一旁取出個佩囊,“你瞧瞧。”
那佩囊上的血跡已乾涸,似乎長在了上面一般。孟時薇雙手微微顫抖。
“不打開麽?”陸崇光看着她,見她遲遲不肯上前,他扯開配囊,取出其中的組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這組绶瞧着倒有些眼熟。”
何止是眼熟,孟時薇死死盯着那組绶上的辟邪,辟邪上也沾着血跡,卻少了一只前腿,“這不是六郎的。”
“啧!”陸崇光随手扔在案上,“既如此,我便讓人扔了,來人!”
“不!”孟時薇撲上前,抓住那辟邪,“不......”
瞧她這副模樣,陸崇光有些惱,到底耐着性子:“二娘,安心留在東川,我不會薄待你。”
孟時薇本就重傷未愈,這下又病倒了。
陸崇光的确未薄待她,孟時薇雖然仍舊在那屋住着,他卻令人将其中重新施設,鋪陳得如同世家貴族女郎的閨房一般。還在軍屬中給了尋了個小娘子充作婢女照看她。不少人想要上前窺探一二,卻在得知是使主下令後望而卻步。
在軍屬們複雜的目光下,孟時薇神色愈發冷淡木然,這也不知陸崇光設這“金屋”,是在“厚待她”還是在害她。
秋節既至,焜黃葉衰,山風瑟瑟。
陳二帶着幾人,歡喜地擡着箱子過來,“孟娘子?孟娘子?”
孟時薇被婢女扶着立在門邊,皺眉道:“這又是做什麽?”
陳二四顧,笑道:“我們給您擡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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