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雪崩 他抹了一把(1/2)
第59章 雪崩 他抹了一把
“......大王。”孟時薇斂身下拜。
“不必多禮。”廣平王遙攔, “今日,我不過是以元帥的身份來求見府公罷了。”
“不敢。”陸崇光含笑擺手。
“如此。”孟時薇揖了個軍禮。
“你有何事?”陸崇光帶着溫和的笑容看向孟時薇。
孟時薇頓了頓,恭敬道:“大王尊駕既至,某鬥膽一問, 何時攜江六而去?”
“哦?哈哈哈哈~”廣平王笑道, “原來江六來了此處?我還正愁如何與他兄長交代呢!如此甚好!甚好!”
若是先前不知, 眼下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六郎怕是被這廣平王引來東川, 為他“探路”的罷了。壓下心中不滿, 孟時薇微笑道:“既如此, 某便為江六收拾行裝,随時與大王同去。”
“好,甚好。”廣平王笑着點頭。
陸崇光面色淡淡:“孟孔目,你若無事, 便先退下吧。”
“是。”
“是。”孔目司,孟時薇将最後一份交割好的文書擺上, 含笑道,“孫孔目不必擔心致仕了。”
“诶诶诶~”孫孔目連連擺手讪笑,“我并非此意, 孟孔目好好的如何辭官了?”
孟時薇淡淡道:“我要随我夫君北上了。”
北上還能有誰?這幾日軍中都知廣平王王駕至此。“原來是別有高就。”孫孔目語氣又開始發酸。
孟時薇哂笑不語,懶怠分說。
孔目司的事務交割完畢,她回到住處,又被孟父攔住。
“二娘啊, 你果真要北上?”孟父心中也不好過, 世道離亂,分別後,還不知此生有無再見的機會, “蜀中也挺好的,你是因為三娘?我......”
阿耶。”孟時薇淡聲道,“阿兄比從前篤實可靠多了,有他在,你們不必過多憂心。”
“六娘!”江六郎從屋中閃出來,“六娘,我都收拾好了!明天我們就走了!”
他這幾日得知孟時薇要随他北上回靈武,極是高興,嘴角也咧到天邊去了。
“嗯。”孟時薇神色淡淡。
但願明日能順利離開吧,她向陸崇光辭官,是有意趁廣平王在場而提出的,在廣平王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陸崇光不得不應允了她。但她看得出來,陸崇光非常不悅。
唉。
翌日,中軍置酒送別,孟時薇與江六郎随廣平王等十數人啓程,欲穿隴南北上靈州。
剛出梓州時,一路春光明媚,待過了龍州,踏入隴南文州,再往武州行進,便逐漸蕭肅荒涼,風頭如刀面如割。江六郎從行囊中翻出備用的幞頭,笑嘻嘻地裹住孟時薇的頭臉。
她見其餘人也是這般裹着,便随他了,孟時薇看着他,也露出個淺淺甜甜的笑容。倒讓江六郎高興壞了,也不嫌路遠人疲,哼起歡快的曲子來。
“吟唱什麽呢?”孟時薇好笑,“何時習得歌藝了?”
江六郎指着一人道:“他吹的胡笳,我聽過,就會了。”
孟時薇望過去,那是同他們一道從靈州過來的親軍,只見他笑着擺手:“胡亂吹的,竟被江六胡亂學去了。”
另一益州新從的親軍笑道:“我還未聽過呢,且奏一曲,讓我等也聽聽妙音!”
“诶!”靈州親軍擺手。
“你便吹吧!那胡笳不就在你腰上麽?大王也愛聽,也解解大王的乏!”又一親軍笑道。
廣平王哈哈大笑:“吳二,你便奏一曲,以慰旅途之勞!”
吳二聽罷,只得取下胡笳,吹的便是江六郎方才吟唱的那曲子。
一曲畢,只覺滿目蒼涼,聞之斷腸,伍中沉默良久,一人笑道:“吳二,你這曲子怎麽與江六唱的不一樣?”
吳二也哈哈笑起來:“此子興來,将悲歌作歡調。我這......”
“噗!”
胡笳落地,矢貫前額,吳二眉心先是一線紅,随即便慢慢湧出濃稠的鮮血,沒過他含笑的嘴角。
“敵情!”
來不及驚痛,衆人紛紛持兵備敵,然而四野荒涼,卻不知敵軍躲在何處斷壁殘垣。
“速走!”廣平王喝令。
衆人策馬狂奔數十裏,才遙見驿關,人疲馬乏,只盼在驿關補給一二。然而,靠近驿關時,卻頗覺有異。
廣平王擡手,衆人停下:“持刃随我前探,見機行事。”
話音剛落,便見數矢而出,沖殺過去,果然見敵兵喬作驿卒,好在不過三四人,很快便除盡了。只是,原來在此驿駐守的驿卒卻早已身亡。
孟時薇皺着眉,見一驿卒屍覆于地,一只手臂卻被他自己壓在身下,姿勢扭曲,她上前掰過,“六郎,與我一同将他翻過來。”
“哦,好。”江六郎動手,剛翻過屍身,便蹿至一旁,“嘔~”
孟時薇沒管吐得不成樣子的江六郎,看着屍手。
“六娘,我已經許久不吐了的......”江六郎有些狼狽,擦淨回頭看孟時薇,“......這是什麽?”
孟時薇手上捏着羽書:“大王。”
廣平王回頭,見她手上的羽書,瞳孔一縮,接過飛速打開,面色愈來愈難看,“武州已陷于蕃,秘而未宣。”
“什麽?!”衆人變色,“為何未曾聽聞?”
孟時薇面色也有些凝重,若是聽聞便不是秘而未宣了,恐怕吐蕃便是等着秘密攻占隴南,到時候便是各路大軍知曉,也為時已晚了。“此羽書何時來的?吐蕃多少人?”
廣平王看着她:“昨日,三千。”
“恐怕這些、以及方才在途中遇上的,便是吐蕃斥候,文州将危矣。”孟時薇看着他。
“大王,難道我們要走回頭路退回蜀地嗎?”親軍皺眉,蜀地說句難聽的,早便不受朝廷控制了,他們在蜀地還不是由人拿捏。
“未必要回蜀地。”另一親軍道,“只是軍情等不得,須得速報文州。文州岔口,轉西路舊道,翻大羊嶺,繞過武州回靈州。”
“我看不若就從武州殺出去!”一親軍捶牆怒道。
廣平王面色發沉,他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江六郎身上:“江六,你覺得呢?”
“啊?”江六郎茫然地看了眼孟時薇,“我,問我嗎?我也不知啊。”
廣平王哼笑一聲:“你數次大厄不死,想必天留你至此,我便問問天意。”
衆人都盯着江六郎,他不覺惕汗,看着孟時薇,“要不,要不,繞過去?”
一行人由此後退,遣兩人往文州傳信,便往宕昌入羌道。羌氐舊道冷多了,人煙更是稀少,四五月已入夏的時節,竟和冬日一般令人瑟瑟發抖。
“下雪了。”江六郎伸手,細白晶瑩如沙般落在他手衣上。
“不是雪,是霰。”孟時薇裹緊江六郎的幞頭,“暴雪将至。”
“疾行!”廣平王下令。下了霰,等化成冰更難走。
到了大羊嶺腳下,衆人仰頭望着被雪蓋住的山嶺,都有些沉默。
“大王,今日是翻不過去了,尋處人煙歇一夜再走吧。”親軍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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