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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喪儀 五郎這麽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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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喪儀 五郎這麽好

“五郎!”

“五郎怎麽這會兒便回了?”

孟時薇看江流光翻身下馬, 見他眉頭緊鎖,眼窩深陷,颌下青黑,想來這幾日也不好過, 一時不知該如何告知他噩耗。

猶豫間, 江流光已闊步至她身旁, 掃了她憔悴的面容一眼, 不知對她還是對旁人道:“先進宅再說!”

然而進了宅, 衆人便是不想知曉也知曉了——武夫人簡陋的靈堂赫然便在眼前, 唯有十一娘身服齊衰, 跪于靈前。

即便早已知曉武夫人長歸而去,待真見到這一幕,孟時薇仍是胸口滞悶不已。

武采芙大驚失色,她飛步上前, 跌撲在棺木旁,待看清棺中人, 雙唇霎時發白:“姑母,姑母!”然而衆人只見她張嘴開合,根本聽不見她的聲。

江流光像被釘在原地, 一步也無法挪動。

孟時薇不忍看他神色,走過去摟住無聲嚎啕的武采芙,瞥見棺木中熟悉的、青灰色的臉,別過眼掉下淚來:“二娘, 先去換身衣裳吧。”

婢女将武采芙攙走後, 孟時薇跪在一旁,看向木然燒着紙的十一娘,仿佛任何事都與她無關了一般。

“十一娘, 節哀。”孟時薇撫了撫她的背,問左右道,“六郎呢?”

婢女上前小聲道:“六郎君暈過去了,王媪正在停雲院照看。”

孟時薇拍了拍十一娘的肩,起身往停雲院去,路過仍木僵在原地的江流光,微微一嘆:“五郎,節哀,去換身衣裳吧。”

江流光滿是血絲的眼,緩緩地移向她。

有那麽一刻,孟時薇覺得他要碎了,可他慣常冷肅的臉,又緊繃如常。

孟時薇輕輕拍了拍他小臂,江流光似乎承受不住這力道,微微晃了晃,才終于向前邁出沉重的步子。

孟時薇快步趕往停雲院。“六郎!”她繞過屏風,飛至床畔。

王媪眯起核桃似的眼,見是孟時薇,默默讓開身。

“可有請醫官來?!”孟時薇回頭問道。

王媪啞着嗓子:“六郎水米未進,是乏累暈倒的,方才稍緩了片刻,應當是無事。”

孟時薇牽起江六郎的手,抵在唇邊。

王媪見狀,默默退了出去。

“六郎,莫要犯傻,你阿娘定不願你如此。”孟時薇仔細瞧他的臉,兩日不見,竟瘦削了許多,平日裏愛潔的人,冒出許多青黑色的胡茬也不打理。

孟時薇從盆架上取了金刀,将巾子圍在他頸下,一點點為他剔面,待浸水勻面後,見他難掩倦容,忍不住輕嘆。

良久,她站起身,打開櫃門,摸出鑰匙開了一方小箱,這裏裝的是武夫人交給她的,櫃坊的憑帖、邸店的店契,樊川的莊子、以及永業田的地契。

她想了想,終究是将之塞入懷中。金銀玉器不便帶走,這些卻不會惹江升等人的注意。

孟時薇重新坐回床畔,瞧了江六郎一會兒,撫了撫他的臉,見天色不早,他仍未有醒來的跡象,只能遺憾地先離開了。

方至前堂,見衆人皆換了喪服,江升江總也在,只是似乎有什麽争執。

即便她一身素衣,并無釵環,也有些格格不入了,尤其頂着江升冷寒的目光。孟時薇向堂前拜過武夫人,又向衆人行禮告辭。

“呵!當我江家是市肆不成?任意出入辄來辄去!”江升上下打量她,轉頭對宋家令怒吼道,“若是家中丢了什麽貴重東西,你擔待得起麽?!”

這怒火實則是對着孟時薇,衆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

“阿耶!”江流光沉聲。

“江衛尉此言差矣!”孟時薇打斷,她像武夫人那般,昂着頭道,“我今日來此,非為江家尺素鬥米,不過是全華國夫人一段恩義罷了。衛尉不念奔喪之情,卻反唇相譏,不知是對華國夫人不滿,還是江家這高門貴戶的‘知禮守義’向來如此?”

江升額角鼓起,指着她,胸膛起伏,卻說不出話來。

江總上前低聲勸:“罷了兄長。”

他看向孟時薇,冷聲道:“既吊了喪,你便回吧!如今已一別兩寬,往後莫要來我江宅了!我江家的事,與你這外人無甚乾系!”

孟時薇嗤笑一聲,轉身便走。

她背影才消失,忽的一陣響,只見十一娘将一排銅酒器狠狠掼落,恨道:“阿娘的靈堂簡陋也就罷了,連停靈都不許,不到兩日便要下葬!這算什麽?!”

江升冷漠道:“聖人千秋,正是喜樂之時,若不想惹天子不快,自然不可大張旗鼓。”

“天子不快?呵!聖人哪裏會在意小小的江家?只怕是阿耶心中有鬼吧?”

“逆女!”江升從未見過十一娘這樣的眼神,這個女兒雖與他不親近,到底還算乖巧,不想今日竟這般頂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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