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孩子 散着淡淡的(1/2)
第39章 孩子 散着淡淡的
江六郎立刻換了個話頭:“六娘, 明日我們真的能回家嗎?”
孟時薇心中也有些憂慮,當初她阿耶,只是作為末流小官牽扯進一場風波,她阿兄也不過與人有錢財糾纏, 武夫人尚且能轉圜, 可是如今牽扯進節度使之死, 江家家主又是那樣的态度, 她們還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大理寺嗎?
獄房昏暗, 在疲憊與擔憂之中, 孟時薇漸漸睡了過去。
江六郎許久不見她答複, 低頭一瞧,六娘已經睡了。
他盯着她的睫羽瞧了許久,眼皮漸沉,也睡了過去。
......
*
“醒醒!喂!”
獄房無窗, 兩人睡至被獄卒喊醒。
艱難睜眼,孟時薇掙開江六郎, 曲了曲酸麻的腿,看向獄卒。
只見獄卒打開牢門:“出去吧!你們可以走了!”
江六郎一喜,六娘果然沒錯!他彈起身, 将孟時薇扶抱起:“六娘,我們回家!”
孟時薇仍有些懵懵然,直到走出獄門,日光刺得她眯起雙眼, 她才清醒過來。
“六郎!六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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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夫人一邊揉着額, 一邊心疼地瞧着她們:“不過一夜,竟磋磨至此。”
孟時薇倒覺得武夫人一夜過去更是憔悴,安慰道:“六郎與我都好好的, 阿家憂心一夜,保重身子才是。”
武夫人一嘆:“我亦沒有通天的本事,聽五郎說,此次是王給事與裴侍郎轉圜,以未經門下省複核為由駁了抓捕令,恰好聖人千秋節在即,衆人忙着千秋節的事宜,便放了你們。”
江六郎點點頭,看向孟時薇:“我和六娘會向他們當面道謝的。”
孟時薇附和颔首。
武夫人露出欣慰的神色:“六郎如今都知曉要拜謝貴人的禮數了。”
她看向孟時薇,拍了拍她的手:“多謝你,六娘。”
江六郎撓了撓頭:“阿娘,六娘,我以後不會讓你們憂心了。”
......
*
她們在家歇息了幾日壓驚,武夫人便吩咐王媪來替她們收拾行囊衣物了。
“秋彌?”
許是漸入秋了,武夫人總是咳嗽,孟時薇與江六郎便時常來陪着她。
“是,于普通百姓,自是只有千秋節,只是于我們這些官眷,既是秋彌也是慶賀聖人千秋。咳咳!”
江六郎連忙奉上孟時薇續好的熱茶:“阿娘。”
武夫人接過,繼續道:“近日我總是深感乏累,下回許是便走不動了,趁着還能走動,多帶你們去瞧瞧也好。”
孟時薇與江六郎不約而同地蹙眉。
轉眼便到了八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八月已漸漸有涼意,尤其是清晨。
“咳咳!”
“六郎,別瞧了,風要灌進來了。”孟時薇輕聲提醒。
“哦。”江六郎将車簾放下,“好多人。”
“無妨,沒有那樣冷。”武夫人微微一笑,“聖人有二十年未舉行過秋彌了,此次各鎮節度使與番邦使臣紛紛上京,自是要隆重一些,若非如此,你們也去不了。”
十一娘點點頭:“我也是頭一回來,瞧這陣勢,怕是整個長安城都出來了吧!”
武采芙笑道:“長安人有百萬之數,這才哪到哪?只咱們家裏便有三輛馬車,方才我瞧着也不過百輛罷了。”
一路颠簸,幾人在車上用些點心,至日暮便随着儀仗在華州歇息修整。
帝王妃嫔們自然是住行宮之中,随駕的官員住在官署裏,而如孟時薇這般沒有品級的家眷,便只能住逆旅或是自己紮帳。
不過孟時薇反倒覺得如此更好,不随行在帝王身側,自然也沒有禁軍看守,她們安置好後,便趁着還有些餘晖在逆旅周圍閑步。
轉過這條盡是逆旅的街道,竟然就有荒涼之态了。
不過街道仍是有人在行走,只是遠不如長安城百姓衣着華美精致。
“回去吧六郎。”孟時薇扯了扯他衣袖,卻見他皺着眉望向一處。
孟時薇順着他望過去,只見兩禁軍模樣裝束的,正扯着跪在地上的老妪,老妪不斷掙紮,路過的人卻只是瞥一眼便匆匆而去。
“就給一小把,求您了,家中幼兒實在饑餓難耐,如今連哭都沒氣力了,怕是熬不過今晚,前兩日還能給,為何今日就不能了?”老妪跪下哀求,一手死死環住米糧店門首的廊柱,“求您了!我只要陳粟,哪怕是腐了也行啊!”
米糧店主正在上門板,一臉為難道:“你明日再來吧,今日已晚了。”
老妪哀嚎:“等不到明日了!抓一把粟米要多久?求求你了!”
“什麽人喧鬧?!”來人竟是江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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