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親吻 六娘,你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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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晨起,孟時薇便覺得江六郎有些怪,似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有些躲着她。
不過孟時薇昨日抓那喜蛛費了好一番工夫,因為怕江六郎懼蟲才将之留在十一娘那裏,她正要去瞧它織得如何了,無心理會江六郎這小小的別扭。
江六郎這回也未扭纏着她。
将喜蛛放生後,孟時薇得意地帶着一盒子蛛網回來,正打算給江六郎瞧,卻得知江六郎被人請走了。
“請?”
“是呢!”王媪與有榮焉,“那幾人是恭恭敬敬地來,指名要請江六郎君為他們的家廟作一副壁畫。”
“夫人知曉麽?”孟時薇眉頭輕皺。
“知曉的!夫人本欲派人尋您陪着六郎一道,誰知六郎忽然說您腿腳還未好全,不要您陪,他自己可以,夫人便使了個護衛跟着他。夫人還問我您二人是不是賭氣了呢!”
孟時薇更不解了,她二人何時賭氣了?昨日不是還好好的?
罷了罷了,他如今不比從前,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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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六郎踏着落日餘晖歸宅,禀過武夫人後,他便飛奔回停雲院:“六娘!六娘!”
孟時薇就坐在窗邊,他一眼便瞧見了她,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臉上映着晚霞,挪步至窗前:“六娘~你猜我今日去了哪裏?”
“我如何知曉?你不是要遠着我麽?我管你去了何處。”孟時薇淡淡道。
果然,江六郎沒了讓她猜的心思,急道:“我不是遠着你,我是、是......”
江六郎面上比晚霞還豔麗,期期艾艾說不出口。
轉了個話頭,他道:“是王公的好友,裴先生,他阿娘的家廟要作壁畫,就喊我過去畫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隔着窗棂遞給她:“六娘,這是我掙來的酬勞。”
“酬勞?”孟時薇将信将疑地接過打開,錦盒裏頭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
孟時薇只在江升與江總的玉帶上見過一小塊這般的,“這很名貴吧?王公算是你的恩師,裴先生是王公的好友,你為他作畫,收些吃食布匹也就罷了,怎能收如此珍貴的東西呢?”
江六郎撓了撓頭,有些不安道:“很貴嗎?裴先生問我想要什麽,我說想要好看的,送我家娘子,他就給了這個。”
孟時薇瞧他神色,露出個笑容,安慰道:“無妨,裴先生既然主動贈與你了,想來是不缺這些財物。”
江六郎放松下來,他雙腿叉開,弓身趴在窗棂上,點點頭:“裴先生家好大,比我們家還大。”
“興化坊的裴家?”
“嗯。”江六郎見她把玩手中的璞玉,“六娘,你喜歡嗎?”
孟時薇點頭:“多謝你,六郎。只是這樣好的一枚玉,不如為你刻章吧。”
江六郎搖頭:“這是送給你的。”
“那阿家有沒有呢?”
“呃......我忘了。”他小聲道,“六娘,你不要讓阿娘知曉。”
孟時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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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六郎往裴家繼續作未完的壁畫,這回他倒想讓她一起了,孟時薇才不理會他,将他趕走後,便把玩着羊脂玉仔細琢磨。
六郎先前贈人的畫,只有署名,沒有印章,如今這枚玉質地好,在人前拿出來也體面,作他的私章正好。
可這是他眼巴巴贈與她的,若是不承他這份心意,他又要與她別扭,到時還是要她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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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六郎已非吳下阿蒙,在裴家人眼中,他心性爛漫純真,有魏晉之遺風,而非他們隐約聽說過的癡傻之流,更何況他在裴家除了作畫,從不去別處,既不會為裴家數百年的富貴驚嘆豔羨,亦不會因為裴家請他作畫而故作姿态。
他每日攀上爬下,揮汗如雨,從無抱怨,連起初質疑裴先生的其他裴家人,都不由得有些愧疚,覺得自己這般對人家是不是有些折騰了
于是瓜果冰鑒如流水般地送過來。
可江六郎無心享用這些,他想盡快将這畫畫完了,回家陪着六娘。
這幾日他早出晚歸,六娘腿腳又還未好,她每日在家中待着定是十分無趣。
只要這般想着,他便停不下來。
裴家人看在眼裏,愈發敬佩。
河東裴氏是什麽人家?那是自漢起便顯赫的世家,傳承數百年,不知出了多少王侯将相,裴先生雖無官職,但裴家的高官名士可不少,江六郎壁畫還未完成,清正古樸的賢名就已經傳了出去。
裴家本就門庭若市,如此更是不少人慕名前來。
起初江六郎還有些不解,後來知曉他們來意,便理也不理他們。
慕名而來的人見狀也不惱,若是沒有脾性才是怪事呢!江六郎不理會他們,他們便在一旁賞畫,于是口口相傳,慕名而來的更多了。
有些人進不去裴家的門,便去江家尋人,連武夫人都驚動了,忙問孟時薇發生了何事。
孟時薇也有些驚訝:“他們邀你赴宴作詩賞畫?那你如何回的?”
江六郎苦惱道:“我說我不會作詩,他們不信,說實在不會作詩可以一道賞畫,我說我更不會了,我還沒有我家娘子會賞畫,他們更不信了。”
孟時薇輕笑道:“那你這般連連拒絕,他們不生氣麽?”
“嗯......也有生氣的吧,可是我還生氣呢!”江六郎皺眉道,“本來我今日便能畫完的,他們一打攪,又要多花兩日!”
孟時薇将一顆剝了皮的蒲桃塞入他氣鼓鼓的嘴中,笑道:“急什麽呢?慢慢來便是,我瞧你這幾日人都跑瘦了。”
江六郎鼓起一邊腮,含糊不清道:“你不是說樂游原上的蜀葵應是開了麽,再遲些日子花都謝了!”
“原是為了這個。”孟時薇笑盈盈的,“那辛苦六郎了!”
她又剝了一顆遞給他:“說來,你這般總是拒絕人家也不好,每日都有人在宅門口徘徊,還有人尋到阿家這裏的,你哪裏拒得過來?”
“那怎麽辦呢?我又不認識他們,和他們也無話可說。”江六郎臉一皺,“六娘,這顆好酸!”
孟時薇瞥了一眼,笑出聲:“哎呦對不住,我剝了顆青的。”
“你不是過兩日便能将裴家的畫作完麽,便放話邀他們來賞畫便是,你不會賞旁人的畫,還不會賞自己的畫麽?”
江六郎:“......”
“可是,在旁人家設宴嗎?會不會很奇怪?”
“誰說你要設宴了?你只是邀他們來賞畫,裴家自會備宴。所謂‘慕名而來’的人,良莠不齊,你都不知對方品性,你是邀還是不邀?有些人連裴家的門都進不去,這就替你篩過了。再則,家廟落成本就有齋會,從前還有人辦過數千人的無遮大會,裴家這樣的人家,不可能不辦,你邀人過來,不過是多了一道賞畫的程序罷了,于裴家而言無關痛癢。”
江六郎聽得呆怔住,好一會兒才幽幽道:“六娘,你有點壞壞的。”
孟時薇立時惱了:“我如何壞了?我傷害了麽?!還是我得名得利了?!我又是為誰着想?”
她推了他一把:“走開!離我這壞壞的遠些!”
見她真惱了,江六郎急得一把抱住她:“我、不是、哎呀!六娘!六娘~”
孟時薇如今已扭打不過他,被他緊緊固在懷中,被迫聽他道:“六娘,是我說錯了,我口拙,不知要怎樣說,你一點都不壞,就算壞,也是我喜歡的那種壞!”
孟時薇安靜了些,聽他如何狡辯。
作者有話說:
江六郎:我看懂了且大受震撼江二郎:我只教了親嘴別的很純潔的咱不是那種人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