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飛天 如何?要我(2/2)
“江六!”從後頭擠出個人來,“江六!張先生問你外頭畫完了沒有,裏頭還有兩處急着先畫頂上的飛天!”
“來了!”江六郎應聲,“六娘,阿娘,十一娘,二娘,你們先在外頭玩,我還要畫許久呢!”
“诶~”武夫人還要追過去,被人攔在洞窟外。
“阿娘,洞窟裏尚未畫完,咱們就莫要進去添亂了。”
“不看着怎麽行!?聽方才那人言語,恐怕六郎日日在裏頭攀高爬低!學個畫倒是學成了外面十幾文一日的畫匠!”
孟時薇頂着武夫人的目光,埋頭不語。
武采芙目光流轉,笑勸道:“姑母可莫瞧不起畫匠,六郎既有這分本事,将來一日賺個十幾文,少吃兩口飯,也能養活自己不是?”
她看向孟時薇,揶揄道:“六娘也少吃些,還能順道養活六娘呢!”
孟時薇有些好笑,嗔了她一眼。
武夫人氣順了些,聽着這個愛笑鬧的侄女又道:“姑母再少吃些,沒準還能養活姑母呢!”
武夫人沒忍住,也笑了出來,點她額頭:“你啊你,少作怪!等六郎來養我,我哪裏指望得上?五郎那點俸薪也都只夠他養馬的。”
“正是呢!五郎這樣的男兒還要家中貼補才得體面,更別提大郎二郎了,四郎七郎更是不事生産,咱們六郎這般,已是極好了!”
武夫人徹底高興起來,她眉目舒展,仰頭道:“你們去玩吧,我細細瞧這些畫。”
十一娘是待不住的,武采芙因她年紀小,便跟着她一道離開了。
武夫人方才只擔心着六郎,這會兒靜下心賞畫,越瞧越是開懷:“哎呦,你說六郎這線條勾勒的,果真是靈動飛凡。”
孟時薇未離開,附和道:“六郎作畫是極好的。”
陪武夫人賞了會兒,見她興致仍高,半分沒有離開的意思,似是要在此處一直等着六郎出來般,孟時薇道:“我為阿家尋些水來喝。”
“嗯,去吧。”武夫人随口應道。
孟時薇将仆婦婢女都留下,只身前往茶堂。
......
“二娘。”
孟時薇循聲轉頭,頓時一喜:“陸阿兄!”
她三步作兩步至他跟前:“陸阿兄!這些時日你去哪了?你有定所了嗎?我要去哪尋你?我......”
陸崇光阻止她:“去靜室談。”
孟時薇跟着他,一路到了靜室,在他對面坐下。
靜室清幽,孟時薇這才有機會細細打量他,比起記憶中的少年郎,陸阿兄已經長成了英姿勃發的昂藏男兒,她聽着自己轟隆的心跳聲,害怕被他聽見,又怕他聽不見,面龐染上緋紅。
陸崇光倒是面色如常,他先為了她斟了一杯香茶。
孟時薇接過,觸到他手指的溫熱,心上麻癢。
她抿了一口,只聽他溫和問道:“适才那位是你阿姑?”
孟時薇纏綿的心緒一滞,她緩緩點頭:“是。”
“待你如何?”
“尚可。”孟時薇不願多提江家,只問,“陸阿兄,這些年我往西域打聽你的下落,卻一直未曾聽聞半點消息,你去了何處壯游?”
“我在隴右待了兩年後,便一直在劍南。”
孟時薇喃喃道:“原來如此,我才始終未探聽到你的行蹤。陸阿兄可有收到我的書信?”
“不曾。”陸崇光搖頭,“你夫郎呢?他待你如何?”
她張了張口:“也好。”
抿了抿唇,她認真道:“陸阿兄,我原是一直等着你的,只是......”
“只是如何?”陸崇光輕笑,“二娘,我并未怪你。”
孟時薇頓時啞口無聲。
陸崇光長指點了點長案:“你與幼時瞧着大不同了,如今端莊許多。”
他語氣輕松,孟時薇卻苦笑:“人總是要長大的。”
她看向他放在案上的手:“陸阿兄,你手上是疤痕嗎?”
“嗯?”陸崇光低頭瞧了一眼,輕松笑道,“上陣時被砍了一刀,彼時這根指頭只剩一點皮連着,還以為保不住了,不想後來又長好了,只是有些不夠靈活。”
孟時薇頓時湧上一陣酸楚,淚咚咚地砸在案上,捧過他的手來細瞧,溫熱的淚滴落在他手上,他指尖一蜷,張了張口,終究什麽也沒說,任由她捧着。
她撫了撫那處有些猙獰的疤痕,擡頭瞧向他:“還有旁的傷疤嗎?”
“自然。”陸崇光挑眉揶揄道,“如何?要我在這裏脫了衣裳給你查驗?”
孟時薇破涕為笑,這樣的陸阿兄又像她記憶中的陸阿兄了。
她将面頰靠在他手上,輕輕摩挲:“陸阿兄,我好想你。”
陸崇光面上的笑意消失,看着她梨花帶雨的面容,良久才又微微勾唇,緩緩道:“七年不見,二娘還學會撒嬌了?”
“陸阿兄從前不是嫌我不會撒嬌麽?”
孟時薇說話間,唇角擦過他手背,熱氣噴在他虎口處,帶着麻癢。
他抽回手,嗤笑道:“我教你的劍術全然忘了吧?”
孟時薇搖頭:“我時時練習!陸阿兄不可小觑我!不若咱們來比一場?!”
“這才像你”他得意笑道,“嘁!徒弟如何比過師父?今日不比,待有機會再說。”
孟時薇又染上笑意,兩人找回彼此熟悉的模樣,便漫天聊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