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受傷 此處人來人(1/2)
第20章 受傷 此處人來人
江六郎頭一回在陌生的地方, 身邊卻沒有一個熟識的人,雖然知曉六娘就在洞窟外頭,他還是緊張地攥着衣角。
一路跟着童仆到了洞窟深處,裏頭并不如想象中的黑暗, 已有不少人聚在一副巨大的壁牆前。
張畫師瞟了江六郎一眼:“人都來齊了吧?”
童仆上前恭敬道:“禀阿郎, 還有一人未至。”
張畫師撚着唇上細長的胡須, 嗤笑一聲:“那就不必再來了!”
說罷, 轉頭喝道:“開始吧!”
一個身量高些的童仆上前, 對眼前十九位畫徒高聲道:“方才諸位進窟, 想必已經見到畫工們在刮地杖了, 今日,便由張先生教導諸位,如何在地杖上起稿。”
先前投狀只需白畫便是如此,張畫師哪裏會讓畫圖直接上手作壁畫?自然由他們為自己起稿, 随後自己再修改描畫,免得毀了他的聲譽, 畢竟這是受聖人贊賞後畫的頭一座寺廟,不可輕忽。
童仆話落,張畫師便背過身, 對着刮了地杖的石壁起稿,衆人紛紛圍上前。
江六郎也好奇上前,尚未站穩,便被人推搡着。
“诶?你不要挨着我!”江六郎被人擠搠着, 渾身難受, 他往外推旁人,“你離我遠些,還有你, 你身上好臭!”
原本大家都忙着看張畫師教導呢,誰知這有個人不看畫師,只顧着推人了,被江六郎嫌臭的男子惱怒起來:“你這人真是!不想學便不要來!在這耽誤旁人做什麽!”
“就是!比女子還嬌!學什麽畫!回家吃奶去吧!”
“哈哈哈哈哈!”
身旁人笑了起來,有稍遠些的,不明所以,紛紛問怎麽了,一時間,倒是無人看張畫師了。
張畫師又不聾,聽見後頭鬧起來,冷着臉轉身喝罵:“不想學現下便可滾出去!”
衆人噤聲,唯一一人表情艱澀,左推又搡,極為顯眼。
“你是何人?為何吵鬧?”張畫師面如寒霜。
江六郎見衆人望着自己,身邊人稍稍退開些,不再挨着他了,眉頭才稍稍松開些:“我不喜歡別人挨着我!他們好臭!”
張畫師臉色更加難看了:“滾出去!”
江六郎怔住,除了阿耶,還從未有人對他這樣兇過,他僵在原地,眼頓時發酸。
才挪了半步,想轉身出去,又忍着發酸的眼轉回來:“我不!”
六娘為他學畫,又是說動阿娘,又是抓賊,又是和四郎打架,他不能就這麽走了。
“我不走!我是來學畫的!”江六郎梗着脖子,使勁掐着手心。不能哭,不能哭,六娘說了,不能在外人面前哭的。
張畫師這收徒也是有規矩的,裏頭要麽雖是家境貧寒但是極為有天分的,要麽是貴族子弟中作畫還算不錯的,這般也算不辱沒他張先生的名頭。
看這小郎君,一臉天真之氣,衣着相貌都不凡,張畫師倒也不願真得罪人,他冷着臉道:“既然要學畫,便乖乖學着,莫在我教導時胡鬧。”
“哦。”江六郎還有些不服,但六娘說,不能和師父起争執,便是不認同,也要先藏着不說,不然自己就是不敬師長。
江六郎委委屈屈地站在一邊,他才不要挨着這些人!
“上前來。”
“嗯?”江六郎疑惑擡頭。
“你不是不喜歡旁人挨着你,站到這邊來看便是。”張畫師道。
江六郎便上前去。
衆人的目光頓時一變,原本看笑話的,此時或玩味,或探究,也有露出一絲嫉妒的。
不知是誰,突然伸腳。
江六郎一個趔趄,往前一栽,頓時栽在了石壁上。
“滾出去!”
江六郎被這突然高亢的喝罵聲吓得一抖,還來不及吃痛,就頂着額頭的血跡轉過臉來。
張畫師指着人群中的一人:“你!滾出去!聽見了沒有!”
衆人紛紛讓開,唯恐張畫師指的是自己。
江六郎心神一松,不是自己就好,才來第一日就被趕走,六娘一定會覺得自己沒用的。
那出腳絆人的被童仆揪出來,往外駕着走:“我,我不是有意的,張先生!我不是有意的!”
聲音漸遠,張畫師看向江六郎,沒好氣道:“把血擦了,死不了就站過來!”
江六郎掏出手巾,擦了擦額頭:“唔!”
他不敢痛呼,也不敢再擦了,只得乖乖站過去。
張畫師能得聖人獎賞,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衆人聽得認真,江六郎也神情專注地聽着。
......
*
孟時薇在洞窟外頭稍稍站了一會兒,未見江六郎哭着跑出來,便放心離開了。
她朝那日瞥見陸阿兄身影的地方而去——便是幻覺,再教她幻中見一回也好。
過幾日便是浴佛節,寺中越發熱鬧起來,尚未到金園,便有許多游人,孟時薇眼不錯地一個個望過去。
直到将整座寺廟逛了三圈,也未再有那人的身影。
果然是幻覺吧?
烈日當空,孟時薇又熱又渴,她打算去茶堂讨杯水喝。
“五郎?”孟時薇十分意外,竟然在這裏遇見了江流光。
江流光與在家中迥然有別,他一身明光铠,身量健長,極是英武,他瞧了眼孟時薇身後。
“六郎在洞窟中跟着張先生學畫呢。”孟時薇暗自打量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倒是極少見五郎這般裝束,果然威風凜凜,來此是有何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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