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争吵 你不配!(2/2)
家中窮困地吃不上飯了,江大郎只能帶着連路都走不穩的幼弟投奔父親,路上還失了個孩子,大約等江大郎見到父親,才發現他已經另娶了武家貴女,十九年前,武氏一族大約還剩最後的餘輝,比起濟陽江氏還是要顯赫許多的。
孟時薇兀自猜想着,這其間有恩怨實屬平常。
“好了,今日先将你的書房理出來吧。”孟時薇起身。
江六郎見她又肯理他了,立刻露出笑容:“好!”
經江六郎固求,他的書房就設在她織布的廂房,理由便是他可以随時拿着畫給她瞧。
孟時薇無法,只得如此安排。好在仆婢們手腳快,只消大半日,就陳設好了。
她掃了一圈:“總覺得還缺些什麽。”
“缺什麽呢?”江六郎也順着她的目光瞧着屋中。
“不知,”孟時薇也搖搖頭,“罷了,不如去園子裏采些花來裝點。”
“好!”
兩人去了園子裏,園中有好些蘭花,“‘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香草配美人,蘭花總是與書房的格調相合。
二人才挑了幾株,有婢女上前來通禀:“娘子,夫人那邊請您過去。”
“好。”
“六郎君。”婢女見江六郎也跟着,“夫人說您不必去,歇着就好。”
江六郎鼓了鼓臉。
孟時薇見王媪就在不遠處,便跟着婢女前往聽濤院。
“夫人。”孟時薇行禮。
“你兄長尋着了。”
孟時薇面色微微一變。
武夫人接着道:“他躲債去了終南山,人倒是還齊全,他的債我已經派人去還了。”
孟時薇抿了抿唇,垂下眼。
“我聽說今日真奴去了你們院中?”
孟時薇點頭:“是。”
“冷氏也在?”
“她約莫是來尋真奴的。”
武夫人目光有些幽深:“哼!虎毒尚且不食子......”
她回神,看向孟時薇,“往後莫要與逐風院來往了,尤其是看着六郎,離他們遠些。”
“......是。”
婦姑二人又說起給六郎安置的書房,氛圍緩和了些,武夫人淡笑道:“我已下令,讓人為你鑄劍,只是還要好些日子才能成,我那有把匕首,還是當年則天皇帝賜給我阿娘的,不說削鐵如泥,也算鋒利無比吧,你先拿去用。”
“這如何使得?兒平日若要練劍,就用樹枝或木劍就好。”
“不是練劍,是往後都給你,你拿着,若有宵小犯我六郎......”
孟時薇只得應下:“兒明白。”
武夫人站起身,忽然晃了晃。
“夫人!”孟時薇及時扶住她。
武夫人眯了眯眼,扶住額頭緩緩坐下,歇了一會兒才道:“你自己去拿吧,就在櫃中左邊第一格的寶匣裏。”
孟時薇繞過屏風,武夫人這屋中的櫃子極大,她打開櫃門,赫然便是一個大的木匣,上頭嵌着金絲與不少真珠,孟時薇抱過匣子。
“砰!”
門似乎被踢開,孟時薇心猛地一提。
“你又發什麽瘋?”
“誰準你讓六郎出去學畫?”
孟時薇頓住步子,一時不知該不該出去。
“啧啧!平日不見你關心五郎六郎,這會兒倒是事至辄知了。”
江父沉着聲:“我千方萬計瞞着六郎的消息,你卻恨不得昭告天下我江家有個傻郎。”
孟時薇只聽猛烈的拍案聲,武夫人壓着聲,卻難掩怒氣:“若不是你,六郎又怎會如此?當初是你瞞着武家,掩藏你已有家室的事,不是我求着要嫁給你的!你為何總将氣撒到五郎六郎身上!?”
“住口!你武家早已沒落,便是沒有沒落,你也不該對大郎二郎如此。”
瓷杯碎裂之聲響起:“我如何對他們了?我懷着六郎,突然得知你竟有這樣兩個好大兒,連怒氣都不能有嗎?我是缺他們吃還是缺他們穿了?”
孟時薇只聽江父深吸一口氣,粗聲道:“六郎不許出門學畫。”
“憑什麽?!就要學!三房的四郎拜師,都是你出面引薦,我六郎學個畫,他自己投狀還要受你阻攔,憑什麽!”
“憑我是他阿耶!”
“你不配!”
“啪!”
“好,好,好,江升,這是你第幾回打我了?你不若打死我,且看你還能不能維持你‘完人’的名聲!”
見武夫人聲漸高有些不管不顧了,他冷聲道:“不可理喻!”
孟時薇聽見人大約是走了,才猶豫着從後頭走出來:“夫人,您......夫人!”
武夫人倒在榻上,面色青白,不省人事。
“快來人!”
作者有話說:
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出自《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