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醉酒 “想。”(2/2)
他并不接劍,也不看孟時薇,還是旁邊的小童仆替他接過來。
孟時薇笑容微頓,罷了,今日宴上,都是江家人,鬧得難看反倒不好。
她噙着笑,又帶着江六郎回了席案。
總算熱鬧又移去了旁人那裏。
......
曲江宴畢,興盡而返。
直到回了停雲院,孟時薇酒意去了大半,她才意識到江六郎自打她舞劍後,便不怎麽說話了。
“六郎?”孟時薇斜靠在榻上,此時屋中只有她二人,江六郎沒和往常那般,與她隔着榻案一人占坐一邊,而是站在背光處。
“六郎,你怎麽了?喝醉了?讓王媪弄些醒酒的來?”孟時薇問道。
“我沒醉!”江六郎似只兔子般沖過來,“你為何要撒謊!”
孟時薇終于看清了他的神色,江六郎的确不像是喝醉了。
她不解:“撒謊?我何時撒謊了?”
“你!撒謊的人就是這般!都不覺得自己在撒謊!”江六郎眉毛都團在一起,“你為何要說你的劍術是我指點的?!”
“我只偶爾瞧過五郎練劍,莫要說指點,我連瞧都瞧不明白。”他臉氣得通紅,“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會,給你丢臉了!才騙人的!”
孟時薇:“......”
“的确是因為你什麽也不會......”見他快要氣撅過去了,她連忙道,“但不是因為覺着你丢臉!”
“你想想,彼時大家都在獻出才藝,你什麽也不會,我不會覺着你丢臉,可未必其他人不會。”孟時薇身子前傾,拉過他衣袖在另一邊坐下。
可他不依,扭過身子不理她,她只得繼續道:“你想想,你阿娘愛你,你阿兄護你,十一娘又把你這個阿兄當作阿弟看待,她們不會覺得你丢人,可是四娘和七娘呢?”
江六郎似是被說動了,竟叫她扯得轉過身來,只是他仍是垂着眼,一副仍在生悶氣的模樣。
“四郎和七郎對你不好,四娘和七娘也未必多喜歡你,她們若是覺得丢人呢?”
“我才不管她們呢!”江六郎撅着嘴小聲道。
“是,你可以不管她們,你阿娘卻要管,你阿娘是江家的主母,行事除了要考慮你這個親兒,還要考慮整個江家,若是哪裏做的不好,責備她的除了你阿耶,還有二房和三房,甚至是更多的江家族人呢?”
江六郎依着她拉他的力道坐下,苦着臉問:“可是,我不是還會作畫嗎?我看席上也有人作畫。”
孟時薇搖頭:“你作畫有幾分天資,只是還不到能獻技的地步,既缺練習,又缺名師指點。”
江六郎騰地起身:“那我現在就去練習!我還要拜師!”
“慢着!”孟時薇又将他拉回來,“不急在這一時半會,所謂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作畫是日複一日的練習,就如我練劍一般,我從六歲便開始練劍,到如今已練了十四年,十四個時辰、十四日,哪怕是十四個月都練不成今日這般,這便是日拱一卒。”
見他模樣,她笑問:“聽明白了沒?”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你想讓我每日練習,我聽懂了。”
“但是,你也沒有每日練習吧?”江六郎不解,“我今日還是頭一回見你舞劍。”
“那我劍術如何?”
江六郎這才肯看她,今日席上的酒香,孟時薇喝了不少,經歷一日的風吹日曬,原本厚重的妝容淡去,因為微醺而透出的酒暈染紅了面頰。
江六郎看着看着,忽然自己也紅了臉,他咕哝道:“你真讨厭。”
“嗯?我又如何讨你的厭了?”孟時薇無奈笑道,“你若是真想拜師學畫,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江六郎抓住她的手,不自覺又将嗓子捏細了,“六娘~”
孟時薇抽開手:“頭一個,不許動手動腳。”
他放開手,不滿道:“可是先前是你牽我的!”
“那不是怕你丢了麽?”她接着道,“你聽說過張畫師麽?”
江六郎茫然地搖頭。
“啧!你宴上都去做什麽了?他們說了那樣久你都沒聽到?”孟時薇蹙眉。
“起初只顧着看你舞劍了,後來你又......”江六郎委屈地扁着嘴,聲越來越小,“又讓人生氣。”
孟時薇撇撇嘴:“她們說張畫師奉命為大慈恩寺作壁畫,天子甚是滿意,如今長安城內外兩百餘座寺廟,都想請張畫師作畫,他一人分身乏術,畫一輩子也畫不完,便打算收幾個徒,我想着,他要畫這樣多,收徒必是不少人,沒準你能有機遇呢?”
“這個張畫師很厲害嗎?”江六郎傲嬌道,“我要拜最好的畫師!”
孟時薇沒忍住,伸腳輕輕踹過去:“你這人!還沒學會走呢,就想跑了。那張畫師不過是才因天子的話而聲名鵲起,想來至多只擅壁畫,你若是要拜吳畫聖那樣的畫師,便是你阿耶親自出面,人家都未必答應!”
江六郎眼巴巴地望着她:“......你沒脫鞋。”
孟時薇又踩了一腳,将他袍子踩出個灰印子來:“你不想學便算了,人家都未必要你,你還嫌棄上了。”
江六郎面色糾結地看着那印子,委委屈屈道:“......想。”
作者有話說:
江六郎:我老婆好厲害啊嘿嘿(流口水~江五郎:什麽叔嫂!(咬牙g用我的劍吧用我的劍吧用我的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