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郎 她抽出手,拍了拍江六郎後背:“……(2/2)
“五郎!”江六郎上前,擋在孟時薇身前,手腳打結,“你們不要吵了,我再也不坐了!”
“何事在吵鬧?”衆人齊齊向來人處望去。
武夫人帶着仆婢們往這邊來。
江流光退開兩步,垂下眼。
衆人上前行禮,武夫人瞧見江六郎,眉心舒展了些,卻仍有淡淡的印痕:“六郎也來了,過來。”
江六郎自覺上前,埋首道:“阿娘,我再不坐秋千了,你們不要責罵她了。”
武夫人看向他身後,掃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為何?害怕了?”
江六郎回頭,看向江流光,江流光垂着眼,面色冷峻,又看向孟時薇,孟時薇正瞧着他。
他看向武夫人,只搖頭不說話。
“王媪,你送六郎回去。六娘,你跟我過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孟時薇跟在後頭,不料衣袖忽的被扯住。
江六郎眼角有些紅:“你,你和阿娘說,是我要坐的,不怪你。”
孟時薇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無妨的,你同王媪先回去。”
孟時薇到了聽濤院,武夫人屏退左右後,雙目直射向孟時薇:“你可知錯?”
孟時薇直言道:“我以為阿家昨日吩咐讓六郎與我一同回門,便是有意讓六郎多往外走。”
武夫人冷肅着臉看向她,良久,那些冷意突然散去,她微笑道:“坐吧。”
孟時薇依言坐下,只聽武夫人道:“我的确有意如此,只是要循序漸進。秋千這種危險之物,還是不要讓他玩耍了。”
孟時薇實在不解,秋千到底多危險?危險到孩童都能玩,偏偏江六郎不能?更何況,又沒有真讓他同她們一樣蕩那樣高,只是她耳邊又回想起江流光說的話,她問道:“阿家,秋千與六郎......”
武夫人眼中笑意消失:“我昨日與你說,六郎受傷時頭上破了個洞,那便是從秋千上摔入了池中,撞上了水中的石頭,才如此的。”
孟時薇微微皺眉:“阿家,此事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自然必須是意外了。”武夫人淡淡道。
孟時薇垂眼,不再問,沉默了幾瞬,她才擡眸道:“六郎似是并不知此事。若說秋千危險,只是因噎廢食。人生在世,有什麽不危險呢?便是走人家屋宇底下,都有被瓦片砸死的,難道從此再不出入屋子嗎?阿家既然想練就六郎的膽量,便不能這般瞻前顧後,一會兒趕着他往前,一會兒又将他拉回來,只怕都要将六郎繞暈了。”
“哦?那你說該如何是好?”
孟時薇想了想:“六郎整日被鎖在院中,只怕于他心智并無益處,他讀書不成,但作畫頗有幾分天才,不若送他拜師學畫。”
“不可!”孟時薇話音剛落,武夫人便出言阻止了,“拜師學畫是一日就能成的麽?還是說你能随他一道去學畫?他極少出家宅,這般便将他扔出去,他豈不害怕?”
孟時薇抿唇:“是我思慮不周。只是,六郎這般無所事事,到底容易悶出病來。昨日他想買丹青,被拒後便一直怏怏不樂,不若讓他先自己琢磨,将來若是于畫一道有所成,也算不辱沒天資了。”
武夫人似是被說動了,她猶豫道:“我聽人說,那丹青是有毒的。”
“并非所有丹青都有毒,況且便是有毒,想來只是作畫并無妨礙,阿家若是擔憂六郎誤食,我看着他畫便是。況且,我并不認為六郎會這般懵懂無知,是阿家拳拳愛護之心,護得六郎不敢向前罷了。”
武夫人似笑非笑:“如此說來還怪我了?”
孟時薇搖頭:“看五郎便知阿家教子有方,只是六郎特殊,阿家有時難免捉襟見肘,也是情有可原。”
武夫人沉吟了一會兒,才道:“也不是不可,我會讓人去買丹青回來。”
孟時薇勸道:“此物還得六郎親自去買。一則,阿家買回來的,六郎會以為這是阿家安排給他的任務,便是有十分興味,也要淡了五六分;二則,既要練一練六郎的膽量,不妨讓他像昨日那般,親自往東市一趟。”
“啧!”武夫人怪道,“提起東市,我還未說你呢!東市魚龍混雜,若是有個閃失如何是好?”
孟時薇瞧武夫人神色,便知己不怪她了,微微笑道:“我會些劍術,便是身旁沒有劍,也會幾分功夫,便是沒有我,也有王媪和跟着的護衛,總能護住六郎的。”
武夫人來了些興趣:“哦?你會劍術?這倒未聽過。你嫁妝裏可有帶劍?”
孟時薇搖頭:“孟家只一柄劍,是我阿耶的,只是阿耶不用,我常拿來練罷了。”
武夫人上下打量她,這個孟家新婦不是時下那種豐腴的小娘子,但也不是那等風吹就倒的身子。她信了幾分,輕輕拊掌,慢道:“既有這技藝,總不好荒廢,劍還是要練的。”
她目光幽深,不知想到什麽,好一會兒才道:“既如此,你便帶六郎去買的,只是王媪和護衛都要帶着,且不能去那人多混雜之處。若有閃失,你便第一個罪無可恕。”
......
孟時薇告退,才踏出門檻,便見江流光立在門外。
兩人視線相交,不過一瞬,孟時薇便別開了眼,連點頭致意都不曾,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是五郎來了麽?”屋中傳來武夫人的喚聲,江流光将目光從孟時薇的背影上收回來,微微垂睫,跨進門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