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姑舅 染了紅色丹蔻的手,死死地摳進了……(2/2)
她身旁的年輕男子掃了眼堂上,大伯父神色不顯,武夫人卻面色難看得緊,大郎臉上也不好看,大嫂垂着眼,二郎五郎都冷肅着臉,只有六郎沒心沒肺,好奇地看向他們這邊。
六郎這位新婦,倒是神色自若。
“七娘。”七郎輕輕拉了拉身旁妻子衣袖,低聲道,“莫胡鬧。”
七娘韋蘅肩膀一抖,抖開她這位夫君的手,冷哼一聲。
孟時薇暗自掃了堂上一圈,心中已經有數,她自然知曉“寒門”指的是她,那“庶人”是誰?看來江家還有不少事是她不知的,不過她是新婦,此時不是自己出頭的時候。
果然,傧贊才将她帶到一中年夫婦跟前,便聽這長須男子含着笑道:“韋家新婦,莫要作怪了。”
孟時薇微微一頓,她方才可聽見此人稱為“七娘”,這會兒不稱“七郎新婦”,如今稱特意稱“韋家”,語中毫無責怪,卻得意非常,她不是聽不出來。
城南韋杜,去天五尺。
若論京兆郡姓,沒有世家越得過韋家去,難怪趾高氣昂的武夫人也不得不憋着。
孟時薇随着傧贊唱喏拜道:“新婦拜見三叔父、三嬸母。”
得到一副臂钏。
接下來便是同輩,不需要拜,只需要見禮。
......
最後來到江七郎夫婦這兒,孟時薇剛站定,韋蘅便扭過頭,高聳發髻上的金樹枝葉一陣亂響,她盯着自己的金護甲:“世家拿不出手的,配寒門倒是綽綽有餘。”
堂上頓時變得詭異的靜,孟時薇不着痕跡地掃了一圈,大郎二郎皆面無表情,他們各自的新婦也都垂着頭,五郎緊緊皺着眉頭,正往這邊瞧。而武夫人,染了紅色丹蔻的手,死死地摳進了她方才敬獻的栗棗中,若非江父皺着眉壓住她的袖子,恐怕她早已站起來了。
二房只有二嬸母和三郎的新婦,這對婦姑倒是神色自若,三郎新婦捏着茶匙,慢慢舀着茶杯裏的芫荽玩。
江停雲......
孟時薇忍不住想扶額,在院子裏頗為霸道的一個人,在這堂上似是怕了般,緊緊黏在她身邊算怎麽回事?
這裏不都是他江家人嗎?
孟時薇正視着韋蘅道:“我寒門出身,确實不知這世家裏竟沒有長幼之序。我不敢托大,七郎确是實實在在要喊六郎一聲兄長的。”
“七郎說呢?”
“哈~”七郎瞧了韋蘅一眼,站起身,扯出個僵硬的笑容,揖道:“六嫂莫怪,七娘年歲小,天真爛漫......”
孟時薇往旁邊一閃,搖了搖頭:“七郎世家出身,怎麽連人都分不清?我是你兄長麽?”
七郎忙又轉了個身,朝着江停雲揖道:“六郎勿怪!”
江停雲瞧了瞧七郎,又瞧了瞧孟時薇,雙眼圓睜,往她身邊靠近了些。
孟時薇:“......”
“哼!”韋蘅起身,頂着亂撞的滿頭金玉,頭也不回地走了。
三叔父微微勾起唇:“兄長,既已禮畢,我先告辭了。”
說罷,三房數人齊刷刷地走了,其他人見狀,便也跟着離開,堂上惟餘武夫人、五郎和十一娘江映雪。
哦,還有江六郎。
他這會兒倒比方才放松了些,許是見武夫人面色不虞,江六郎稍稍湊至武夫人身旁,卻本能的離了些距離:“阿娘......”
武夫人瞥了眼孟時薇,目光移向江六郎,多了絲憐愛:“六郎,你今日可有不适?”
江六郎搖了搖頭。
“好,那你先回去歇着,我與你新婦有話要說。”
江六郎有些猶豫。
“六郎?”江流光扯了扯他衣袖,不經意掃了眼垂着眸子的孟時薇,終究是将他拉走了。
......
武夫人揉着額頭,好一會兒才擡頭看向孟時薇,啞着嗓子道:“還知道維護郎君,今日也算有些用處了。”
孟時薇立刻道:“阿家,我自知是配不上六郎的,若是要和離,或是讓我去寺中待一陣子再和離,兒必然沒有半句怨言。”
武夫人手一頓:“你很想和離?”
孟時薇微微躬身,恭謹道:“兒是不想讓阿家為難,讓六郎再被人羞辱娶了個寒門女子。”
武夫人雙肩一塌:“娶不娶寒門,也被羞辱多回了,若沒有十年前那件事,哪裏輪得到她一個韋氏旁支來欺辱我六郎。”
“婚姻乃結兩姓之好,沒有剛過門還未廟見便和離的道理,說出去我六郎成什麽了?和離之事,往後再說罷!”武夫人收了收微紅的眼,“先前我忙,多半讓王媪看着六郎,這回便要你多看着他了。”
“六郎淳真,甚是貞靜。”
“不,”武夫人皺眉,“我說的不是看着不讓六郎做什麽,而是看着六郎,不讓旁人對他做什麽,你可懂?”
孟時薇神色一頓,她猶豫問道:“阿家說的是......?”
武夫人又開始揉額頭,并不回她。
“下去吧。”
“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