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人 仿佛上天将山岳河渎的精華神秀都……(1/2)
第2章 仙人 仿佛上天将山岳河渎的精華神秀都……
好在屋中陳設并不陰森,只是燭火稍暗,孟時薇往裏走,繞過屏風,便是一張床,挂着紅底孔雀銀麒麟蹙金帳,裏頭隐隐約約有道人影。
這樣喜慶的帳子,以及屋中的陳設,裏頭只怕就是她那位命不久矣的夫君了。
孟時薇有些猶豫,江六郎既已日薄西山,她們将她送過來也沒用,不過,雖說彼此對這樁荒親心照不宣,但他也不能恰好死在新婚夜。
想到這裏,孟時薇掀開了帳子。
掀起的帳子遲遲未落下,良久,孟時薇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不知道江六郎竟是這樣的。
孟家住的新昌坊也有心智不全之人,孟時薇抱着織好的布去換錢時,偶爾能見到,那人個頭雖不高,卻被養得癡肥,七竅擠在一團肉裏,倒是能從仆僮擦也擦不完的黃涕辨別鼻頭在何處,連走路都有些難,據說是不知饑飽,家裏養得起,便由着他去。
與眼前這個,是截然不同的。
眼前這躺着的少年,雖說灰白着一張臉,看得出氣數将盡,但他即便閉着眼,也能讓人窺見其鐘靈毓秀,仿佛上天将山岳河渎的精華神秀都集一人身上去了。
孟時薇被晃得有些暈,她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郎君,或許不能叫好看,她沒見過仙人,但眼前的人稱仙人之姿也不為過了。
分明燭火暗淡,她卻覺得有些刺眼,孟時薇別過眼,又忍不住看過去。她前二十年裏見過最好看的郎君是陸阿兄,從前與陸阿兄一起出門,總是惹得許多小娘子纏上來,陸阿兄來者不拒,她只能氣得站在一旁瞪他們。
但是此人,怕是陸阿兄站在一旁也要黯然失色。
即便他一氣燈殘。
孟時薇輕輕一嘆,這世間的事總是這樣無法完滿,大約是上天也嫉妒他,才要先奪了他的心智,再奪了他的性命吧。
她心道可惜,終于放下帳子,見不遠處有張榻,便要去榻上睡。
如今夜間倒不算太冷,孟時薇和衣躺在榻上,迷糊間将入睡。
“砰!”
孟時薇被這聲響猛地驚醒,“誰?”
“金珠玉珠?”
無人應答,洞房紅燭在角落裏只剩暗淡的餘亮,她心提起來,起身下榻,隐約見帳子邊有一團黑影。
她悄悄挪靠過去。
“啊!”
院子重新明亮起來。
......
江六郎醒了,江家上下極為欣喜,至少明面上是喜的。
惟餘一人暗自愁眉。
孟時薇坐在銅鏡前通發,目光卻不知飄向何處。自打那日晚,她便搬到這隔壁屋住了,雖說只有一牆之隔,卻是再沒見過那江六郎。
江六郎醒了,況且聽婢女們說,大概是漸漸好了。
那她該如何是好?當初這門親事的确是她巴上的,江家信守諾言,阿耶已經從獄中放還了,甚至因為江六郎醒了,武夫人還令人還多送了銀錢去孟家。可是,她當初結這門親,乃是因知曉是荒親的緣故,同死人成親與和活人成親終究是不一樣的。
即便成親的那人是個傻子。
“娘子?娘子?”
“嗯?!”孟時薇回神,“何事?”
金珠只好重複一遍:“夫人派人來請您過去。”
孟時間薇轉頭,果然見夫人身邊的婢女也來了,她微微一笑起身。
聽濤院。
孟時薇還未進正堂,便見武夫人同一女冠攜手而出,那女冠神色清淡,看不出年紀,經過時,淡淡瞥了眼孟時薇。
瞧武夫人也要敬三分的模樣,孟時薇雙手相扣,微微行了個禮,立在原地。
“這位是?”
武夫人立刻道:“這位便是六郎的荒親新婦,孟家娘子。”
說罷,立刻對孟時薇道:“這是得一仙人。”
“法師。”
得一仙人的拂塵換了一邊,邊走邊漫聲道:“江六郎既已醒了,便不算荒親了。”
孟時薇心中一緊,這話是何意味?
“是!是!”武夫人恭送走女冠,回來瞧見孟時薇時又換了一副神色。
她皺眉,上下打量孟時薇:“緣何如此妝扮?”
妝扮?孟時薇一怔,立刻道:“我以為阿家有急事,匆忙而來,便未點妝。”
誰知武夫人眉頭擰得更緊:“你已是我江家新婦,人後倒也罷了,人前不施脂粉,也不是天生麗質之輩,難道叫別人以為我江家家道中落了?”
“是,兒謹記。”孟時薇試探道,“阿家,從前說了,兒去報恩寺為六郎誦經十年......”
“六郎已經醒了!”夫人昂着高聳的發髻,“便是六郎心智有失,若他沒有這場病,也是輪不着你來當新婦的。”
她的織金石榴裙一旋,背過身不再看孟時薇:“此事再議吧,六郎剛醒,便與你和離,終究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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