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昏禮 婚事是我自己求來的,自然不會心……(1/2)
第1章 昏禮 婚事是我自己求來的,自然不會心……
天暖日長好春光,金絲裁卻挂斜陽。
長安城新昌坊孟家,後院已經上了燈,婢女腳步匆匆,推開插着三支箭的門:“二娘子,娘子回來了!”
孟時薇放下手中的狻猊玉佩,轉頭道:“阿嫂回來了?”
還未待婢女應聲,後頭便跟着進來一個梳着半翻髻、身形高健的女子,孟時薇立即起身:“阿嫂。”
謝英眉頭微皺:“二娘,你果真要嫁至那江家?”
孟時薇微笑道:“阿嫂今日不是去江家鋪帳回來麽?難道還有假?還是說那江家難為阿嫂了?”
“倒也沒有為難......”謝英徑自在杌子上坐下,她嘆了嘆,“今日我去鋪帳,順道探了那江家六郎,他可還是一氣燈殘的模樣,你,何苦呢!”
孟時薇垂眼,她攥了攥手心的玉袋:“可是,阿耶還在臺獄裏,阿娘也氣病了,阿兄又......”
說起孟家大郎,謝英氣得捶手心:“你阿兄那個混賬!家裏一出事便跑得沒影了!”
她兀自氣了一會兒,見孟時薇低頭愧赧模樣,又道:“便是家中起了禍事,也不該拿你的婚事去擺平啊!”
孟時薇搖搖頭:“這門婚事是我求來的,況且江家六郎又是那樣了,江家只需我供奉佛前,算不得什麽委屈。”
謝英憐惜地看着她:“你......不等他了?”
孟時薇看向窗外,斜陽漸落,她輕聲道:“七年了,我去的信從未有回書,也許他不會再回來了。”
謝英眼角微微一紅,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站起身:“我去瞧瞧阿家!”
孟時薇似是收斂了所有情緒:“我同阿嫂一道去。”
孟家不大,孟母就住在不遠處,姑嫂二人還未進屋,便聽一陣猛烈的咳嗽。
兩人快步進屋,孟家三娘子正坐在床邊喂藥,見二人進門,對孟時薇翻了個白眼。
孟時薇視而不見,她坐在床邊,關切問道:“阿娘,你今日如何了?”
“好多了。”孟母虛弱笑道,她又轉頭看向謝英,“江家那邊鋪帳了?”
謝英點點頭:“都安排好了,阿家放心。”
話音剛落,便聽藥盅被猛地頓在食盤上,衆人齊齊看向三娘。
孟芳菲怒瞪着孟時薇:“還以為你對陸阿兄多情深意重!誰知轉眼便貪圖富貴攀上了江家!你對得起陸阿兄嗎?!”
孟時薇還未開口,謝英便不滿道:“二娘等了那陸家郎君七年,不見他半點音信,如今等到雙十年華了,還要她等多久?”
孟芳菲氣極,她騰得起身:“也是!你這容貌,也就只能用這種手段,嫁給将死之人,才能攀上富貴豪門了!”
“住口!”孟母拍床,猛地咳嗽起來,孟時薇忙為她順氣。
孟芳菲見三人同氣相求,氣紅了眼,登時飛跑出了屋。
待孟母緩和下來,她按了按眼角,對孟時薇道:“你莫聽三娘的,本來我和你阿耶就不同意你為那陸小郎君等到這年歲,只是你執拗,我們又強不過你,如今有這機緣,也不該再挑剔了,萬一那江家六郎又好了呢?便是不好,你也有個去處。你阿耶的俸祿,養一家人已是勉強,如今又不知是個什麽光景,只怕便是靠着江家保住這條命,也無官可做了。況且江家還算寬厚,聘財豐厚不說,還許諾咱們家不必出一半妝資,已是對你極好了。”
孟時薇垂眼:“我知道的阿娘,婚事是我自己求來的,自然不會心有怨怼。”
孟母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
孟時薇回房梳洗後,便靜靜地躺在床上,等待第二日的親迎婚儀。
她握住手中的狻猊玉佩,盯着瞧了許久,輕嘆一聲,放在胸口,閉上眼。
娉娉婷婷十三餘,孟時薇輕提羅裙,飛快地上階。
“哎呦!”她與從門中蹿出的少年正撞個滿懷。
少年也不過十五六歲,身形單薄,雖比她高大不少,卻也被撞得踉跄,他皺眉扶住她:“冒冒失失地做什麽!”
孟時薇正在生長的胸前也撞得痛極,她忍住酸澀的痛意和羞意,歡快問:“陸阿兄,我們三月三是去曲江池還是樂游原?若是去樂游原,我便把我的劍帶上,你上回教我的那套劍法我已經會了,不過我阿兄說......”
孟時薇說着說着,才發現他背着個大行囊,神色冷峻地望着她。
“陸阿兄,你要去哪嗎?”她小心問道。
陸崇光嗓音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有些沙啞,卻并不難聽:“出門壯游。”
“去哪?要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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