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鑲邊貨色 那你覺得朕(2/2)
王采華此刻正呆呆坐在原位,原本手裏拈着的葡萄不知何時已經滾落在地,她卻渾然不覺,眼睛裏寫滿了怔愣,嘴唇微微張開。
倒是平原公主和巴陵公主先反應過來,輕輕推了她一把,戲谑道:“好七嫂,還不趕快上前接旨去?”
王采華這才回過神,臉頰騰地燒了起來,慌忙站起身,步履娉婷地走到楚王身側跪下,嗓音裏帶着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臣女……接旨,拜謝聖人隆恩。”
楚王跪倒在旁側,餘光掃過王采華低垂的側臉,最先入目的是少女白皙的耳廓,被夕陽的餘晖映得近乎透明,耳垂上綴着一枚小小的紅痣,随着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他忽然想起,其實自己已經見過這位王表姐許多次了。她總是安安靜靜的,眉目低沉的似一潭不起波瀾的水,端莊典雅,卻有些無趣。
但是,她應該能做一個合适的王妃吧?
楚王有些不确定地想道。
此刻,與虞南枝隔了幾個座位的樊七娘捏着團扇的手緩緩收緊,扇面上繡着的并蒂蓮被她的蔻甲刮出幾縷細絲。但她面上仍挂着得體的笑,下巴微微揚起,仿佛沒有任何異樣。
可她的眼睛騙不了人。
她的眸光定定落在王采華身上,有羨慕,亦有失落,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自诩容貌才情俱佳,不遜于長安的任何一位閨秀,一手丹青更是出神入化,僅憑家中長輩的寥寥數語,便能仿出先皇後生前繪畫筆觸的七分神韻。
可惜這場“戰争”,自己終究還是輸了。
樊七娘用力咬了咬唇內軟肉,舌尖泛起一絲淡淡的腥甜。
“樊七娘子?”韋元霜察覺有異,側過頭來輕聲喚她。
樊七娘倏地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将那點失态迅速斂去:“放心,我沒事。”
看着韋元霜,她心底忽然泛起一絲奇異的快意。
是啊,自己沒能當上楚王妃,韋元霜又何嘗不是?
心裏瞬間平衡多了。
樊七娘壓低聲音問:“韋家姊姊,你說,聖人接下來會不會再指幾門婚事?”
“誰知道呢。”韋元霜笑了笑,“橫豎咱們只是伴讀,操不了這份心。”
賜婚的旨意一下,獨坐一席的同安大長公主瞬間成為了諸人恭賀的對象,不少宗室都湊到她近前敬酒。她擺足了架子,均僅是高傲地擡了擡下巴,以作回應。
當年太原王氏站錯隊的事,總算徹底過去了。
太陽徹底沒入地平線,暮色徹底漫了上來,看棚裏的燭火一盞接一盞地點亮,将衆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席間觥籌交錯,酒氣和脂粉氣混在一處,熏得人微微發昏。虞南枝端着一盞葡萄釀,慢慢品着,一旁萬泉縣主與同安公主正在低聲交談。
忽而,上首傳來了一聲輕咳,聲量不大,卻壓過了滿堂的沸騰。
是聖人。
“房家三郎何在?到朕近前來。”
此刻,房三郎正立在廊柱旁,手裏還端着半盞殘酒,似乎并未料到會被聖人點中,脊背幾不可見地僵了一瞬。
“房三郎君,聖人喚你呢。”貴妃見他愣住了,開口招呼道。
房三郎連忙放下酒盞,快步走上前去,在禦前數步外站定,叉手行了一禮:“臣平原侯府房氏三郎,敬拜聖人。”
聖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緩緩收回,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朕記得你。今日球場之上,你表現頗為英勇,連進三球,朕都看在眼裏。”
房三郎按捺住內心的激動,盡可能克制地回話:“不敢當聖人謬贊。論其球技,今日場上的諸位均是個中好手,臣下不過是盡了全力,占了了幾分運氣,才僥幸進了幾球,實在不敢當英勇二字。”
“年輕人不驕不躁,倒是難得。”聖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再近前些。房三郎依言往前邁了兩步,燭光映在他臉上,乍看上去,倒真有幾分少年風姿。
聖人端詳他片刻,忽然話鋒一轉:“房三郎,你今年多大了?”
“回聖人,臣今年四月剛剛及冠。”
“倒是正好的年紀。”聖人點了點頭,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思忖片刻後開口,“那你覺得朕的永泰如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