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會反悔 你之前說過（2/2）

暮色漸濃，晚霞從橘紅慢慢沉成了绛紫，遠處山道上又有一隊宮人提燈朝這邊行來。

虞南枝終于還是将手抽了回來，崔子煦明白她的顧慮，乖乖松了手，只是視線還牢牢黏在她身上不放。

“見過清河郡王殿下。”那隊宮人途經此地時，朝着崔子煦的方向微微福身。崔子煦略略颔首，微微側了側身，将虞南枝擋在了身後。

虞南枝察覺到他的動作，半縮着身特意往裏挪了挪幾步。

待到那隊宮人漸行漸遠，虞南枝從崔子煦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确認燈籠的餘暈已然走遠，這才輕輕舒了口氣，退開半步，與他并肩而立。

“你方才反應倒是快，一下就把我遮得嚴嚴實實。”虞南枝故作狹促道，“怎麽，怕被人瞧見你跟我在一處？”

崔子煦垂眸瞥她一眼，語氣淡淡：“我怕什麽？倒是你方才縮得比兔子還快，我有那麽拿不出手嗎？”

虞南枝一噎，耳尖微微發熱，嘴硬道：“我那時為了你着想，這夜幕将至，被人看到孤男寡女獨處一地，郡王殿下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了？”

崔子煦聽了這話，眉梢微微一挑：“孤男寡女？我是男，你是女，怎麽就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反正……被別人知道我跟你在一塊兒，肯定會有大麻煩，不可想被你那些癡迷于你的小娘子撕碎。”虞南枝說着，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

“你在說什麽？被什麽撕碎？”虞南枝說話的聲音太輕，崔子煦沒能聽清。

“也沒什麽啦。”虞南枝擺擺手，話鋒一轉，“說正事了，關于日後我們得約法三章才行。”

崔子煦亦好奇她又有什麽鬼點子，攤開手掌，作勢請她直說。

虞南枝掰着手指，一條一條地羅列：“第一，不得對外透露我們的消息。第二，平日見面要離我遠一點，不能有親昵的動作。第三，不得三心二意，移情別戀，不然被我知道，有你好看的。”

“說完了？”崔子煦問。

“說完了。”虞南枝放下手，下巴微擡，擺出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勢，“你意下如何？”

“第一條。”崔子煦聲音不緊不慢，“不得對外透露，但哪些算‘外’？是一點兒都不能往外說，還是能向親近的朋友、親人透露一二？”

虞南枝難得的沉默了，她回長安後，估摸着躲不過劉茹燕的盤問，如果框定得太死，自己豈不是要先一步毀諾。她琢磨了一會兒，道：“親近的人可以，但這裏面不包括長輩，被告知的人也不能将事情外傳，不然……”

“不然，你就把事情通通扣在我身上。”崔子煦自然而然地接話頭。

“嗯，對。”虞南枝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三條我都答應了。”崔子煦應得爽快，甚至連半刻猶豫都沒有，倒讓虞南枝多看了他兩眼。

“這麽乾脆？”她狐疑地眯起眼睛，“該不會嘴上答應，背地裏又耍什麽花樣吧？”

崔子煦見她這副模樣，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貓，唇角不由得微微彎起，也沒急着解釋，只擡手，往她額間輕輕一彈：“走了，天要黑了。”

虞南枝“哎喲”一聲捂住額頭，正要還嘴，崔子煦卻已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地走了。

紅日果已然西沉，方才還鋪滿天際的霞光，此刻已被濃重的靛青吞沒了大半，只餘西邊山頭還殘留着一線淺淡的橘紅。

蜿蜒的山道上，崔子煦在前，虞南枝跟在他身後五步遠的地方，起初還規規矩矩地走着，後來見山道上再無旁人，膽子便大了些，悄悄往前趕了幾步。

兩個人的影子被天邊殘存的後一縷餘光拉得老長，投在青石板上，彼此交疊，分不出你我。

虞南枝垂在身側的手指，總似有意似無意地蹭過他輕擺的衣袖，蜻蜓點水般，一觸即收。如此幾回，崔子煦的手便不自覺地往後偏了偏，偶爾有幾次同她指尖相觸。

又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分出兩條岔路，一條通向燈火隐綽的瑤光樓，另一條蜿蜒向西，盡頭是皇室宗親們所住的少陽殿。

“我們得在這裏分開了。”崔子煦的聲音在夜風裏顯得格外輕。

虞南枝輕輕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卻遲遲未曾行動，只垂眼盯着自己的腳尖。半晌，她才擡起臉，飛快地觑了他一眼：“那我先走了。”

“嗯。”崔子煦也學着她的樣子，點了下頭。

虞南枝轉身踏上東邊那條路，卻又忽然轉過身來：“朏阿兄，你記得要給我寫信。”

既然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過于親近，那麽書信就是交流感情好的媒介。

崔子煦望着她半明半昧的面龐，眼底浮起一點笑意：“知道了。”

虞南枝抿了抿唇，像是還有什麽話堵在喉間，到底只朝他擺了擺手，轉身腳步輕快地朝瑤光樓走去。

崔子煦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一點一點被夜色吞沒，才輕輕呼出一最氣，轉身向少陽殿行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