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池邊夜會 因為我想見（2/2）

她坐在床沿，将那張紙條又展開來看了一遍。

什麽樣的要事，非得深夜約在東海池畔見面？

若是去，萬一被什麽人撞見，她一個伴讀深夜與外男私會，被傳揚出去，什麽名聲都別想要了。

但是，崔子煦平日可不是什麽沉不住氣的人，這樣的家夥，若非真有要緊事，斷不會貿然遞紙條進來約她見面。

虞南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将紙條湊到燭火邊，火舌一點點舔上紙角，須臾便燒成了灰燼，細灰落在地上，被風一吹便無影無蹤。

還是去吧，她最終做下了決定。

當夜快至子時，虞南枝翻出一件顏色最素的半臂換上，又将頭發簡單地绾了個髻，用一根銀簪別住，對着銅鏡照了照，确認沒什麽惹眼之處，才拎着一盞绛紗燈，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外頭月色尚好，銀輝灑在宮道上，将那青石板照得發白。

她貼着牆根走，一路避開了巡夜的宮人，好在東海池離得并不遠，繞過兩道回廊便到了。

夜裏的池面平靜如鏡鏡，倒映着天邊半輪明月，柳梢垂在水面上，被風吹得微微搖曳，偶爾點出一圈漣漪。

虞南枝站在池邊的石欄旁，四下一望，并沒有人。她皺了皺眉，正要轉身，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虞二娘子。”

她轉過身，便見崔子煦自一棵柳樹後繞了出來。他換了一身淺色色的圓領袍，腰間只系了條素帶，比白日裏見到的樣子少了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倒添了幾分說不上來的柔和。

“殿下。”虞南枝蹲身福了福，“不知深夜相邀，究竟所為何事？”

崔子煦走近兩步，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緩緩開口：“安固公主興許很快會再多添一位伴讀。”

虞南枝聞言，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眨巴眨巴眼睛，說道：“貴主本該就有兩位伴讀，這很正常啊。”

崔子煦沉默了片刻，才道：“是，但也不算是全然正常。”

“你何處此言？”虞南枝擡眸望向他。

月光下，少年的面容輪廓分明，眉心微微蹙着，與她對視一眼後，又飛快将目光移到了池中的那輪碎月之上：“只要一個伴讀其實是安固公主的意思，也是她親自點了你。”

虞南枝只知曉安固公主選伴讀時，是随手從名單上點了自己的名字，卻不知這一指，原是有意為之。

她回過味來，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安固公主雖頂着公主的名頭，但到底是被挑出來和親的遠房旁支的落魄宗室女，身份尴尬得很。高祖時便有位和親龜茲的公主，歸國後在宴席上被世家貴女當衆奚落，這般屈辱的事情，安固公主想必早知曉了。因拿捏不準世家小娘子們對她的态度，是以才挑中了她。

虞南枝垂下眼，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燈柄。

她這個及笄後方被尋回的公府貴女，同樣的身份尴尬，再者她從前對外表現的性子膽小嬌柔，從不與人争執，想來安固公主也是瞧中了這一點，覺着她好相與罷了。

虞南枝到底沒忍住，隔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新添的伴讀是誰？”

崔子煦回答：“我尚不确定。”

虞南枝簡直要被他給氣笑了，一個沒影兒的事，也值得他巴巴地遞信進來，讓她大半夜的冒風險出來相見？

崔子煦瞧出她神色不對，忙補救道：“但你若想知道究竟，不妨回國公府，問問你那位便宜長姊。”

“哦——”虞南枝尾音微微一揚，瞬間便明白了過來，“原來和她有關。”

說到底，就是虞秋知又搞事了呗，也不知她走了誰的門路，竟也要進宮做伴讀。

鎮國公那邊是絕無可能幫她的，至于鎮國公太夫人，虞南枝如今早已看得分明，老人家那點子疼愛，與其說是沖着虞秋知這個人，倒不如說是在意自己手裏的權柄。給虞秋知撐腰，不過是彰顯權威的一種手段罷了，送人進宮做伴讀這般得不償失的事，她老人家是萬萬不肯做的。

虞南枝已打定主意，回去查上一查。

“我知道了，我會去問的。”她對崔子煦語氣淡淡道，“還有什麽事兒嗎？沒有我就先走了，明日還要早起去上沈尚儀的課，我可不敢在她的課上打瞌睡。”

說完，她轉身便要走，腕間卻驀地一緊，被人不輕不重地锢住，整個人直接被拽了回來。

虞南枝腳步一頓，惱意驟生，回頭便丢了一記眼風過去，明晃晃寫着：有話你就快說，別磨磨蹭蹭。

“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崔子煦俯下身來，雪松的清冽香氣裹着溫熱的氣息，絲絲縷縷拂過她耳畔，“因為我想見你呀，藥師婢妹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