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池邊夜會 因為我想見(1/2)
第89章 池邊夜會 因為我想見
永泰公主聞言, 腦海裏浮起顧蟬衣的身影,那小娘子舉止高雅,言談不卑不亢,偏又生得一副叫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樣貌。她心頭微動, 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安固阿姊的伴讀還差一個, 貴妃可是要召顧大娘子入宮來做伴讀?”
話音方落, 王女官面色倏然一變, 嘴唇翕動了幾下, 似有話堵在喉間, 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恰在此時, 一縷穿堂風鑽入屋中,吹得梁柱下懸着的竹簾沙沙作響,帶來了屋外石榴樹也的竊竊私語。虞南枝垂眸聽着那風簾之聲,心頭霎時雪亮, 已然明白了王女官何以這般欲言又止。
“貴主……”王女官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 “貴妃傳旨确實是要召顧大娘子入宮,不過不是做伴讀……”
“那是做什麽?”永泰公主眉心微蹙,滿眼不解。
王女官頓了頓, 垂首道:“是召顧大娘子入宮為宮嫔。往後貴主見了,怕是要喚一聲顧美人,或是……姨妃了。”
“什麽?”永泰公主愣了一瞬,旋即瞪大了眼睛, 聲音也拔高了半寸, 幾乎要從座位上彈起來,“顧大娘子和阿耶?”
王女官垂着頭,不敢接話。
永泰公主擰着眉站起身, 在殿內來回踱了兩步,滿臉不可置信:“顧大娘子才多大年紀?比我大幾歲罷了!阿耶如今什麽歲數?”
她腳步一頓,袖擺狠狠一甩,“虧貴妃想得出來,也不怕糟踐了人家小娘子?我這就找她說理去!”
聖人年過五十,早年征戰落下一身舊傷,早已有心無力。宮中近年極少進入,嫔妃中最年輕的戚昭容都二十六了,入宮快十年。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要納顧大娘子為妃?
永泰公主剛邁出一步,王女官便急忙攔在跟前:“貴主,這件事……不是貴妃的意思。”
“那還能是……”話到一半,她自己先噎住了。
還能是誰?
當然是她的好阿耶了。
王女官繼續道:“聖人聽聞顧大娘子少有才名,又德行出衆,方才令貴妃召她入宮的。”
她刻意隐去貴妃在這當中的作用,若非貴妃常常在聖人跟前提起,聖人又如何知曉顧蟬衣其人?更況論将其納入後|庭?只是見永泰公主對顧大娘子這般上心,這話便不宜說透了,免得因此傷了她和貴妃之間的情分。
永泰公主咬着唇,臉色青青白白地變幻了一遭,最後重重坐回椅上,抄起面前的茶盞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把滿腔郁氣連同茶水一道咽下去。她攥着盞沿的指尖微微泛白,半晌才從齒縫裏逼出幾個字:“本宮知道了。”
她的聲音硬邦邦的,到底還是按住了脾氣,擡手讓王女官先下去。
王女官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偏廳裏一時安靜下來。幾位公主面面相觑,伴讀們也各自垂了眼,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永泰公主的黴頭。
巴陵公主倒是想說什麽,被平原公主悄悄拽了下袖子,便也識趣地閉了嘴。
聖人納妃,豈容她們這些做女兒多嘴?又不是人人都像永泰,是阿耶親手帶大的,敢這般口無遮攔。
虞南枝低頭攪着碗中碧色面條,面上不顯,心裏卻轉過了好幾個彎。
什麽少有才名、德行出衆?不過都是借口罷了,顧蟬衣被納入宮中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她那張與先皇後少年時有六七分相似的臉。
永泰公主雖按住了脾氣,可那股郁氣卻實實在在堵在心口,壓得她連午膳都沒了胃口。她撂下銀箸,只說自己有些頭疼,便起身離了偏廳。
她一走,其餘人反倒松了口氣。巴陵公主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對平原公主道:“阿耶要納個美人罷了,也值得她這般鬧脾氣?”
雖然年齡差的是大了許多,但古往今來這種事難道還少了嗎?
平原公主輕輕搖頭,示意她少說幾句,巴陵公主才不情不願地閉了嘴。
下午的課,永泰公主果真沒來,課堂上一時氣壓頗低。書畫課和樂理課之間的間歇,虞南枝踱到廊下透氣,行至半途,一個小宮女與她擦肩而過,趁人不覺,飛快往她掌心塞了張折好的紙條。
虞南枝不動聲色地攏入袖中,尋了處僻靜角落才展開。墨跡入眼,她便認出是崔子煦的筆跡,端凝的筆鋒中卻透着幾分急促:“今夜子時,東海池畔,請卿一敘,有要事相告。”
她心頭微跳,指尖不自覺收攏,将紙條攥得緊了些。
稍後的樂理課上,劉尚樂講的音律之學雖頗為精妙,但虞南枝指尖搭在琴譜邊緣,看似專注,心思卻早已飄遠。
去,還是不去?
兩個選擇在她腦海中不斷糾結,攪得她心煩意亂。
最後一堂課散學時,天色已近黃昏。虞南枝回到住處,屋中已有小宮女備好了熱水和晚膳,她心不在焉地用了些許,便借口身子乏了,将人打發了出去。
房間裏霎時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蟬鳴一陣接着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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