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入宮伴讀 我心悅君，（1/2）

第86章 入宮伴讀 我心悅君，

“……青龍寺所言之事, 實有氣盛之下的沖動之語，莽撞攬下諸般事體，反叫你我之間嫌隙愈深，事情本末不明, 以致兵戈相向。然則凡與我相乾之處, 自當一肩擔之, 斷無推诿之理。故對于你所言各節, 竊以為有不容不辯之處, 我請為剖陳如下。

至若曲二郎與花魁清漪之事, 乃教坊司核查清漪身世時偶得, 非我有意探聽，惟花車巡游路線之更易，确出于我之手。曲二郎其人輕浮涼薄，實乃不堪托付之人, 于情于理，豈可坐視卿墜其彀中？

李五郎素來心高氣傲, 我不過馬球場上占先幾分，他便勃然變色，不僅罔顧規則橫沖直撞, 更有傷人舉動。這般睚眦必報之人，豈是容人之人？我所揮之球雖确擊中其坐騎之前蹄，然坐騎驚狂卻在半盞茶後。若卿執意認定彼斷腿乃某布局，某當真百口莫辯了, 唯有大哭一場。

韋五郎之事, 我亦不諱言之。上巳勸酒之舉，實我欲阻其赴卿之約。然飲否在彼，連醉十觞, 終是他自制不堅，且若真愛重卿，他又焉能因酒誤約？這般人物，怎敢妄圖淑女？

我心悅君，非止于皮相，亦非止于朝夕。昔尾生抱柱，期而不至，猶守其信。我待君心，雖無約而自固，雖無期而不移，然此心如磐石，不可轉也。

願君事事如意，歲歲歡顏。此謹奉。”

虞南枝讀完最後一個字，怔怔地捧着信紙，半晌沒動。

車廂裏靜得很，只聽得見外頭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嗒嗒聲。她垂着眼，目光落在信頭崔子煦的署名上，心想：他這般人竟也有這般低聲下氣剖白的時候？

可再一想他信裏的某些內容，又覺得他實在理直氣壯得過分了。

她合上信紙，慢慢擡起頭，呆呆望着車頂。外頭暮色四合，車簾縫隙裏透進來一線昏光，正照在她臉上，胸腔裏那顆心卻不争氣地跳了起來，一下重過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伸手摸向車廂角落的抽屜，翻出紙筆，就着車壁上那盞搖搖晃晃的羊角燈，蘸飽了墨，提筆便寫。筆尖落在信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沒過多久，信箋便被填得滿滿當當。

待到馬車停在鎮國公府側門前，她已經将墨跡吹乾，遞了出去，車外候着的小厮接了，只聽她道：“送去河陽長公主府。另外，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心裏要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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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和五年四月十五，鎮國公府。

卯時才過四刻，漱明院裏已是一片忙碌。丫鬟們輕手輕腳地穿梭往來，收拾箱籠，歸置衣物，為自家娘子打點入宮伴讀的行囊。

距離青龍寺的佛誕大會已過去了七日，原以為這回伴讀的事，算是與國公府的幾位小娘子無緣了。誰知兩日前，一道旨意從天而降，徑直砸進了國公府的大門。

旨意借由太後的名義宣下，大概意思就是鎮國公府的二娘子虞南枝人品貴重，娴靜有禮，被召入宮中做安固公主的伴讀。

消息傳開，阖府先是一怔，繼而便覺出幾分情理之中。

國公府幾代下來，府裏女孩兒入宮伴讀，本是常例。如今的鎮國公手裏還掌着羽林衛，宮裏犯不着奪了國公府這代入宮伴讀的名額。而府裏的三個小娘子，虞秋知身份尴尬，虞秋池與沈七郎議婚的事，早已心照不宣，那便只剩下了虞南枝這一棵獨苗。

倒是那位安固公主，說起來也不打緊，本是旁支宗室出身，封了和親公主，位分不上不下，原定是要上半年嫁去高昌的。幸好吐谷渾近來安分，婚事便緩了一緩，可再緩，至遲明年秋天，總歸是要動身的。給這樣一位公主做伴讀，算起來不過是份短差罷了。

虞南枝聽着丫鬟們收拾箱籠的動靜，倚在窗前，倒沒什麽旁的想法。她原不想入宮，可攤上這麽個伴讀對象，倒也不算難捱。

安固公主能主動請纓和親，又想盡辦法替親娘和幼弟争出了一條出路，定然是個心有成算的，而不會是什麽糊塗種子。跟在這樣一個人身邊，至少不必擔心哪日稀裏糊塗惹了禍，還不知道禍從何來。

待到箱籠收拾停當，外頭的天色已然透亮。

虞南枝換了身丁香紫的襦裙，外罩一件簇新的艾綠半臂，發髻梳了最簡單的随雲髻，簪了兩朵海棠絨花。伴讀的裝扮太素淨了顯得寒酸，太鮮亮了又怕惹眼，這般不功不過，最是妥當。

出府入宮前，虞南枝先往正堂去見過幾位長輩。

眼看着她前程有望，鎮國公太夫人難得給了幾分好臉色。虞慈冉則拉着她的手，絮絮囑咐宮中有哪些忌諱，遇到事情又該如何行事，若不是時辰趕得緊，只怕還要再唠叨一會兒。

而後虞南枝便乘着馬車，由掖庭西門入宮。

這一批入選的伴讀，年紀在十四到十九之間，恰與諸位公主年紀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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