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邙舊事 我要和他好(2/2)
女童正是虞南枝,而這位灰衣人則是她的養父虞宿雪。
“某如今不過一山野閑人爾,倒是景元你如今做了天子近臣,風頭頗盛啊!”虞宿雪亦拱手回禮。
“不敢當,不敢當。”崔景元客氣道,“我倒更羨慕虞兄能夠這般閑雲野鶴,清閑自在,萬事皆不必操心。”
說着,他将崔子煦抱下馬,牽着兒子的手朝山坡上走去。行至虞宿雪父女跟前,他将兒子往前推了推:“這是犬子,小名阿朏。”
虞南枝得了養父準許,慢慢從他身後挪出來,奶聲奶氣地行禮:“我叫藥師婢,是耶耶和阿娘的女兒。叔叔好,阿兄好!”
崔子煦這才看清,眼前的女童生得雪玉可愛,一雙眼睛尤為清亮,宛如山間反射着陽光的泠泠清泉一般。她懷裏抱着個竹編小簍,簍口露出幾莖青草,草葉間點綴着幾顆紅豔豔的莓果。
“這……是什麽?”崔子煦忍不住問。他生于世家,從沒見過類似的野果。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簍子,又擡起頭來看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這是山莓,你要嘗嘗嗎?”
崔子煦怔了怔,下意識看向崔景元。
崔景元微微颔首,他才踯躅着上前,可還是不敢伸手去拿。虞南枝見狀,從竹簍裏揀出兩顆最豔最紅的莓果,放在他手心。
這果子小小的、圓圓的,似乎還帶着晨間的露水。
“是直接吃嗎?”崔子煦問。
“嗯。”虞南枝用力點了點頭,自己也捏住一顆放進了嘴裏,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倉鼠。
崔子煦學着她的樣子将山莓送入口中,輕輕一咬,酸甜的汁水便在舌尖化開。他眼睛亮了亮,又有些不好意思說好吃,只默默把另一顆也吃了。
虞南枝看他喜歡,又從簍子裏抓了一把,不由分說塞到他手裏:“阿兄喜歡就多吃些,山坡上還有好多呢!”
崔子煦兩只手捧着那一小捧莓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耳尖悄悄紅了一片。
“藥師婢,”虞宿雪開了腔,“玩的差不多了,你該回去練劍了。”
虞南枝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虞南枝身體不太好,虞宿雪夫婦便安排了劍術課來鍛煉體魄,原也不指望她能練出什麽一二,可這孩子在劍之一道上着實有幾分天賦。他們不忍埋沒了她,要求就愈發嚴格,每日至少要練半個時辰的劍。
這麽一日下來,虞南枝整個人就和散架了一般,對練劍這事也生出了幾分懼意。此刻,她便有些不情不願,扯着虞宿雪的袖子就要撒嬌。
虞宿雪哪會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不等她開口,便板起臉來,語氣嚴肅道:“藥師婢,可不能偷懶。要是偷懶,耶耶就把你的小竹簍沒收了,往後甜甜的果果,可就再也吃不着了。”
虞南枝撇了撇嘴,到底沒敢再鬧,只氣鼓鼓地松開手,悶着頭往回走。
走出幾步,她又回過頭來,朝崔子煦揮了揮小手:“朏阿兄,你要跟我一起去練劍嗎?”
崔子煦還沒來得及應聲,虞南枝已經被她耶耶拎着後領往前帶了幾步。她也不惱,整個人懸在半空,還不忘扭過頭朝他招手,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崔子煦站在原地,一時不知倒地該不該跟上去,擡頭看向崔景元,目光裏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崔景元不由失笑,朝虞宿雪道:“阿朏也學過一些劍術,雖只是皮毛,但還算拿得出手,虞兄如不介意,不若叫他和賢侄女一塊兒去練練?”
虞宿雪神色淡淡,只丢下一句:“跟上來吧。”
崔子煦連忙把手裏的山莓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裏,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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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虞南枝關于崔子煦最初的記憶。
夜風微涼,吹得人清醒了不少,她撐着桌案邊緣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擡頭望向天邊那彎孤月,想起今日青龍寺的事,又一次感到了難得的頭痛。
“唉——”她幽幽長嘆一聲,轉頭對劉茹燕道,“茹燕姐姐,明日我要借花萼酒樓頂樓的包廂一用。”
劉茹燕:“用來乾什麽?”
“見一個人。”虞南枝緩緩道,“我需要和他好好談談。”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