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未曾認出 寺裏的和尚（2/2）

“什麽？”聽到侄孫受了傷，鎮國公太夫人狐疑地看了一眼虞南枝，心道這個丫頭難道就這麽邪乎，連她好容易扒拉出的娘子侄孫都不能幸免。

虞南枝站起身，說道：“大母無須擔心，鄭七表兄只是受了一點磕碰罷了，應當不妨事。既然您沒有旁的事，孫女便先去旁邊梳洗一番，換件衣裳。”

鎮國公太夫人這才注意到虞南枝衣裙上殘留的水痕，輕咳一聲：“那你快些去将衣服換了，說不準永泰公主稍後可能還會見你們。”

近來一直有小道消息流傳，說宮中有意為諸位公主遴選伴讀，聖人能那般痛快地放永泰公主今日來青龍寺，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虞南枝從鎮國公太夫人暫歇的屋子出來，穿過庭院，推開對面廂房的門，寒瑩已經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衣裳。

“娘子可算回來了。”寒瑩迎上來，接過她手裏的傘，“若不是劉媪攔着，我都要沖出去找您了。”

虞南枝由她服侍着換了身乾爽的衣裙，便在妝臺前坐下，任由寒瑩用帕子絞乾濡濕的頭發，又用小銅爐烘乾，重新盤成了一個雙螺髻。

對着鏡子描補了額心的花钿，将額角脫妝的地方用脂粉敷過，她便端了碗熱姜茶慢慢啜飲，靜候着樓貴妃和永泰公主的傳喚。

鎮國公太夫人得到的消息确實不假，這次佛誕大會這般聲勢浩大地将長安的适齡貴女近乎全部集中在青龍寺，就是為了提前篩選一遍伴讀人選。

過了許久，周夫人身邊的丫鬟白芍叩開了廂房的門：“二娘子，太夫人和夫人派奴婢來告知您一聲，因貴主疲乏還在休憩，貴妃推遲各家女眷的觐見。”

虞南枝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仰頭望向窗外，一只灰鵲正在房梁上蹦來蹦去。不知聽到了什麽，她莞爾一笑：“原來如此。”

###

此刻，永泰公主并沒有待在為她準備的殿閣之中歇息。

她嫌那裏悶得慌。

趁着随性的嬷嬷和女官們不備，她換了身輕便的裙裝，悄悄繞過守在殿門口的侍從，獨自溜進了青龍寺的花園。

長廊幽靜，兩旁的松柏遮去大半天光，雨水自檐角如珠滴落，她提起裙角，一蹦一跳地踩過斑駁的磚縫，好似一只出籠的鳥兒。

難得出宮一趟，若只能被一堆內侍宮人簇擁着，規規矩矩地燒香拜佛，未免太無趣了些。

要是菩薩有靈，想必也不願見她被拘于一地不得自由吧？

永泰公主如是想着，越發心安理得。

許是因着雨天，花園裏不見什麽人影，越往深處走，四周越是清寂。雨絲落在青石板路上，騰起薄薄一層水霧，襯得遠處的佛塔都朦胧起來。

永泰公主走了約莫小半柱香的光景，行至一處雙層廊閣的二樓，正欲找個地方歇腳，遙遙便聽見了幾聲嗲嗲的貓叫。

她好奇心頓起，放輕了腳步，撩開擋風的竹簾一角，朝外看去。

“小花、小黑，你們慢慢吃，不着急。”

廊閣一層轉角處的欄杆前，跪坐着一位年輕的僧侶，正攤開雙手，任由兩只野貓舔食着他手心的米粒。

永泰公主看不清他的臉，只覺他背影修長筆挺，與周遭輕曳的竹葉相得益彰，透着幾分說不出的超凡脫俗。

“噠——”

她正看得出神，未曾留意腳下，不小心踩到一塊水漬，身子晃了晃，好容易穩住，卻撞響了竹簾。

兩只貓被吓了一跳，豎起尾巴，唰地蹿了出去。那僧侶循聲擡頭，目光越過雨幕，直直朝樓上望來。

永泰公主心中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可轉念一想，她堂堂公主不過看了他幾眼，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躲躲閃閃反而顯得心虛。她索性撩開竹簾，大大方方地站在欄杆前，居高臨下地看過去。

這一望，便叫她不由一怔。

這僧侶生得極好，眉目清隽，膚色白皙，雨天的微光映在他臉上，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小臂，僧袍雖只是尋常的灰色直綴，但穿在他身上卻格外鮮亮。

她還是頭一次見，有人能把僧袍穿得這般出衆。

“這寺裏的和尚難道都長得這麽好看嗎？”她喃喃自語。

“你是何人？”永泰公主開口問道，語氣裏帶着天家貴主特有的驕矜。

那僧侶緩緩起身，不慌不忙地将手裏的米粒擱在欄杆上，整了整衣袍，雙手合十，朝她行了個佛禮。

“施主有禮，貧僧梵心，現在寺中修行。”他嗓音清潤，好似一汪春泉。

永泰公主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只穿了尋常裙衫，并無任何顯露身份的配飾，心念一動，沒有道破自己的身份，只随口問道：“你剛剛在那兒是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