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擾人清夢 叫他嘗嘗求（1/2）

第76章 擾人清夢 叫他嘗嘗求

崔、柳兩家的別院挨得極近, 虞南枝從閣樓二層推窗望去，崔家別院的亭臺樓閣盡收眼底，檐角飛翹，在夜色裏勾出淡淡的輪廓。

崔家別院的一處亭閣亮着昏黃的燈火, 那光暈在夜風裏搖曳不定, 将窗紙上一個端坐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琴音便是從那邊飄過來的, 泠泠淙淙, 穿林渡水。

大半夜的彈琴擾人清夢, 真不愧是崔子煦能乾出來的事。

幸而彈的不是什麽調子激昂的曲子, 否則今夜怕是要被他吵得徹夜難眠。虞南枝托着腮, 漫不經心地想，若他等會兒敢換《廣陵散》那樣的，她就把他心屬樊七娘的事寫出來，讓滿京城的人都瞧瞧這位崔家郎君的真面目。

不, 寫出來多沒意思。

虞南枝忽然改了主意，眸光微轉, 最好還是想個法子壞了他的好事，叫他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

“娘子，夜深了, 該歇息了。”寒瑩收拾完禮單，打了個哈欠。

虞南枝“嗯”了一聲，轉身走到妝臺前坐下。寒瑩上前替她拆了剩下的發髻，滿頭青絲傾瀉而下, 又摘了手臂上的镯子、脖頸上的項鏈, 一件件收進妝奁。

不知怎麽地，她又走到了窗邊。

寒瑩正鋪着被褥，往熏爐裏添了兩塊炭, 回頭見自家娘子還站在窗前，憋了半晌，終于忍不住催促：“娘子，還是早些睡為好，當心明日早晨頭疼。”

虞南枝又往外望了一眼，将支摘窗合攏，走到床榻前。寒瑩服侍着她躺下，吹了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屋內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唯有月光透過月海貝鑲嵌的窗棂，在地上投下幾片清冷的光。虞南枝側枕在羽絨軟枕上，望着那淡淡月光，耳畔是綿綿不絕的琴音，如流水般溫柔地裹着她，漸漸将她送入沉眠。

十八歲的生辰，就這麽過去。

泠泠的琴音幾乎響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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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南枝返回鎮國公府時，已是生辰後的第二日下午酉時。日頭已經偏西，落日的斜晖将國公府的飛檐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虞南枝剛進二門，就瞧見虞秋知的貼身丫鬟紅玉候在垂花門下，像是等了有些時候了。

“二娘子可算回來了。”紅玉迎上來，臉上堆着笑，“太夫人和我家娘子念叨您好些時候了，這不，派了奴婢過來，請您回來就過去一敘。”

“果真是大母的意思？”虞南枝徑直打斷她。

紅玉臉上的笑容霎時變得僵硬。

虞南枝也不催，只靜靜看着她，并不淩厲的眼神卻能看得她心裏發毛。

鎮國公太夫人縱然偏心，但有些面子功夫從來做的極好。若是要找某個孫女去翠微堂，斷不會打發另一個孫女的丫鬟來傳話，來請人的至少是她身邊的一等大丫鬟，或是積年的老嬷嬷。

紅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垂下頭去，不自覺地絞着手指。虞南枝便知這其中必有蹊跷，多半是她那位便宜長姊又在其中搗鬼。

果然，她這念頭剛落，便見虞秋知從垂花門後袅袅娜娜地走了出來。

“二妹妹可算回來了。”虞秋知面上帶着溫婉的笑，語氣親熱，好像同虞南枝真是相親相愛的好姐妹一般，“昨兒是你生辰，偏生你不在府裏，偏要跑到那紅香山去。想着你今日該回了，我便讓紅玉在這兒等着，總算是逮着人了。”

虞南枝眸光微斂，靜靜看着虞秋知走近，聽着她試探的話語，心下有了計較，面上卻不動聲色：“勞長姊惦記了，我素來不喜那般觥籌交錯的熱鬧，若是我在府中，怕是要擾了你的雅興。至于旁的……是長姊想要找我吧？”

雖是問句，語氣卻萬分篤定。

虞秋知臉上笑意不減：“自然是祖母的意思，她老人家惦記你許久，我不過在中間當個跑腿的，既然遇上了，便稍帶着二妹妹你一同過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可虞南枝怎麽可能聽不出其中關竅，若真是大母傳喚，方才被問住時，紅玉何必那般心虛。至于其他……

她嗤笑一聲。大母如今最不想見的，恐怕就是自己了。只要一照面，便難免想起她這個國公府的老封君，是如何被所有人駁了面子、掃地的。

虞南枝懶得繼續虛與委蛇，索性挑明了說：“長姊找我有什麽事就直說吧，何必借着旁人的名義？”

虞秋知有些訝異地看了虞南枝一眼，像是沒料到她會将事情直接挑明，而不是如從前一般拐彎抹角、暗戳戳地意有所指。

“二妹妹如今倒是爽利，與從前大有不同。”她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道，“既如此，我便直說了。因着咱們都知曉的那一樁陳年舊事，我已許久未去過柳府，只能通過二妹妹你探問一番柳家的幾位表兄可還安好？”

虞南枝心中微動，面上卻波瀾不驚：“長姊想問的是哪位表兄？”

除了柳岱，柳仆射府上還有柳家旁支均還有許多郎君，虞南枝皆能稱呼他們一聲表兄。

“二妹妹何必同我打啞謎。”虞秋知擡手理了理鬓發，話裏卻透着幾分試探，“自然是我們嫡親的幾位表兄，至于旁支的那幾位，我見都未曾見過幾面。”

虞南枝瞬間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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