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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好多留 他沒料到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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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好多留 他沒料到虞

“是你, 高家弟弟。”

虞南枝慢慢松開了袖中攥着匕首的手。

自從一個月前在西市後巷遇見了作亂的吐谷渾人,她便養成了随身攜帶一把兵器的習慣。今夜出門時,她順手把那柄短刃塞進了袖中,方才那一瞬, 只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

橋頭上站着的正是高玉質。

夜風穿橋而過, 吹得他衣袍翻飛, 獵獵作響。他就那麽站在那兒, 像是已經等候了許久。

“這麽晚了, 高家弟弟怎麽一個人在這兒?”虞南枝問。

高玉質踏上廊橋, 靴底碾過幾粒碎石, 發出“咳哧”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廊間懸着的燈籠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将少年的面孔照得明澈,唇畔的笑容裏帶着少年人特有的腼腆。

“在等虞姐姐。”

他說得這般坦蕩, 倒叫虞南枝一愣:“等我?”

““嗯。”高玉質垂下頭,腳尖踢開橋面上幾顆小青石, “白日裏人多眼雜,一直沒尋着機會同虞姐姐說話。正巧阿耶與人拼酒喝醉了,我們只得在國公府留宿一晚, 我便出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姐姐……”

婚儀開始前,他曾打聽過虞南枝的去處,往國公府大廚房那邊尋過人, 卻沒能找見。他尚不知崔子煦早已搶在前頭, 引着虞南枝走了另一條路。

話說到一半,高玉質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就這麽止住了話頭, 別開視線,落在橋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那如今人你也碰見了,該回前院去了。”虞南枝道,“夜深人靜,這裏再怎麽也是內院,外男不好就留,以免生出些意外來。”

虞慈冉那日在鹹宜觀說的話終究在她心裏留了影子,更何況高玉質的母親獨孤夫人回去後,便四處打聽京中閨秀,明擺着是在提防她。人言可畏,人心難測,虞南枝想着,自己還是該與高玉質避嫌些才好。

夜風夾着溪水的潮氣撲面而來,高玉質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他沒料到虞南枝會直接趕他走,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長安這地方規矩真多,遠不如洛陽自在。

他垂着頭,瞧着有些可憐,低低地喚了虞南枝一聲。

虞南枝卻不為所動,見他不肯離開,輕嘆口氣。她做不了旁人的主,難道還決定不了自己去哪裏不成。

這般想着,她便徑直走下廊橋,将高玉質抛在了身後。

高玉質立在原處,望着虞南枝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後悔起來。方才實在不該說那些有的沒的,更不該深更半夜跑到這裏尋人,惹得虞姐姐不痛快不說,只怕自己在她心裏的印象也要壞了。

橋的那一頭,虞南枝已轉過回廊,身形隐于月門洞後。

高玉質趴在廊橋欄杆上,盯着水面默然良久,忽然彎腰撿起一塊小石子,狠狠擲進水中。“撲通”一聲,漣漪蕩漾開去,攪碎了滿池月影。

一直沿路尋來的小厮悄悄探出半個身子,小心翼翼地問:“郎君,可是要回前院?”

高玉質沒有立即答話,又往水裏扔了塊石子,這才擡腳往回走。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回頭朝國公府內院深處遠眺。

“走吧。”他低聲道,語氣裏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煩悶。

小厮不敢多問,連忙提着燈在前面帶路。

彎月似鈎,清輝鋪滿了庭院。

虞南枝披着如水的月色回到漱明院,寒瑩當即迎了上來,替她卸去防風的鬥篷:“夜裏風涼,娘子怎麽出去了?我剛剛去青梧院送了甜羹回來,就沒瞧見您的人,險些就要出門去找人了呢。”

“寫完了稿子,沒什麽困意,我就出去走了走。”虞南枝解開頸前的鬥篷細帶,“對了,我還沒問過二兄那邊情況如何?”

寒瑩答道:“我走時瞧着二郎君臉上是喜氣洋洋的。”

“那就好。”說完,虞南枝踏進內室,坐在銅鏡面前,不一會兒就将釵環全部卸下,用皂角洗了臉,又往面上塗了些護膚的膏脂,一身中衣盤腿坐在床榻上。寒瑩則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将她戴過的首飾都規整到妝奁和箱籠裏去。

“娘子,這個要放在何處?”寒瑩捧着裝着崔子煦今日送給虞南枝的項圈的盒子請她示下。

虞南枝招手讓寒瑩把盒子拿過來,掀開盒蓋往裏看了一眼,道:“這頂項圈還是太華麗了些,如今沒有穿戴的場合。便還放到多寶閣最上層,和之前那對聯珠紋金镯擱一塊兒吧。”

寒瑩依言将項圈放好。

天水色的羅紗放下,虞南枝躺在床上,看着內室裏最後一盞明角燈熄滅,開始期待起了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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