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匿名紅娘掉馬了嗎 > 第56章 分外做作 虞南枝的心

第56章 分外做作 虞南枝的心(2/2)

目录

“表妹,你們可叫某好找。”

聽到這個熟悉的嗓音,虞南枝的心咯噔一下。

果然,是那個做作的家夥來了。

人臉還未看清,一股濃的發膩的沉水香味就漫了進來,熏人得緊。來人側着身子,捏着竹簾邊,慢慢踱進半個身子,一身紫地金團花羅袍金光浮動,翠色腰帶上絲縧玉玦挂得滿滿當當,随步叮當作響。他手裏還拿着一把灑金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掌,渾身上下繁瑣的讓人眼暈。

這人站定了,眼風往敞軒裏一溜,嘴角往上一提,拖着長音開了嗓:“喲——這兒還有旁人在呢。”

“三表兄。”虞南枝瞪了他一眼,提醒他注意點兒形象。

來人便是虞南枝的表哥柳三郎柳岱,要說長安城裏郎君誰最做作,他若稱第二,沒人敢認第一。每日熏香梳妝,衣服配飾都是成套成套搭好的,就是小娘子都不及他講究。不過,柳岱相貌也着實出衆,甚至比之崔子煦還更甚一籌。

“柳氏柳三見過諸位娘子。”

柳岱執手躬身,擡起頭時,青年兩彎修成柳葉形狀的眉下,一雙桃花眼眸光洌滟,唇上竟薄薄敷了層胭脂,一張俊臉好似細絹上的工筆美人,清豔生輝。

敞軒內的幾人甚至看得有些癡了,特別是素來喜好男子美色的韋珈,直愣愣盯着柳岱的臉,喉頭輕輕滾了幾滾,半晌才湊到虞南枝耳邊低語:“你家三表兄……生得可真是好看。”

虞南枝聽她如此直白,想起自家表兄一貫的做派,輕輕戳了下韋珈手臂,低聲提醒:“韋妹妹,你還是收斂些吧。”

話還未說完,柳岱已搖着扇子走近,唇邊的笑意更深,目光在韋珈身上停了停,語速卻仍是慢悠悠的:“這位小娘子某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家千金?”

柳岱自明姿容出衆,早習慣了旁人驚豔的目光。只是自家這個後找回來的表妹從前與長安的貴女圈交際甚淺,難得瞧見她身邊有陌生的士族小娘子,他自然要多問幾句,盡一盡做兄長的本分。

韋珈被柳岱這麽一問,面上飛紅,竟有些結巴起來:“柳三郎君,我……我是韋家十五娘。”

這位柳三郎笑起來……果然如傳聞一般動人。

“原來是韋十五娘子。”柳岱笑盈盈接過話頭,扇柄在掌心輕輕一叩,“早聞韋十五娘子明媚可親,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有勞你今日照顧南枝表妹了。”

他說得随意,落在韋珈耳中,卻似帶着鈎子,輕輕在她心上撓了一下,酥麻麻的,傳遍了全身。

一旁默不作聲的虞南枝輕咳兩聲,溫聲向柳岱介紹:“三表兄,這位是我三妹妹,二叔家的女兒,虞秋池。”

她還記得鎮國公太夫人的謀算,成不成另說,但介紹虞秋池和柳岱認識的流程還是要走的,這樣屆時也好交差。

柳岱這才轉過視線,朝着虞秋池略一颔首,語氣鄭重了不少:“見過虞三娘子,某這廂有禮了。”

他早就清楚今日來這一趟的緣由。柳家和鎮國公府乃多年通家之好,關系密切,但因三姑母早逝和真假千金一事曝光,這兩年兩家疏遠了許多,鎮國公府有意促成他與虞三娘的婚事,作為緩和兩家關系的橋梁。

“小女見過柳三郎君,郎君多禮了。”虞秋池起身回了一禮,便不知該說些什麽,兩人就這般僵在了那裏。

柳三郎亦不知該如何與虞秋池交談,目光飄向虞南枝,似在求救。

虞南枝別過頭,不去看他,只盯着案上新撥開的金桔。半晌,才聽她道:“三表兄既無處可去,不如暫留此處,與我們一道賞景?”

“那某便卻之不恭了。”柳岱不覺尴尬,自顧自尋了個較偏的位置坐下,展開折扇徐徐搖着。午後日光自窗棂斜落,鎏金扇面碎光流轉,映得他眉目愈發秾麗。

虞秋池垂首喝茶,連眼光都未分給柳岱分毫。韋珈卻悄悄擡眼打量他,又悄悄拽了拽虞南枝的袖子,湊近耳語:“你表哥他……平日都是這般嗎?”

虞南枝壓低了嗓音回她:“何止,他今日已經很收斂了,往常他出門時至少要有兩個仆婢手提花籃、熏爐在側,并且可寶貝他那張臉了。”

柳岱可是東市玉顏坊最大的主顧之一,劉茹燕曾同她提過,他每月都要在那兒花上二三十貫,專買珍珠玉女粉來保養肌膚。

韋珈聽得瞪大了眼,再看向柳岱時,眼裏就多了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柳岱仿佛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私語,眼尾微挑,向她們瞥來一眼,目光清清淩淩,卻又有些似笑非笑。

韋珈心頭一跳,連忙端起茶盞假裝啜飲。

虞南枝瞧出韋珈對柳岱似乎過于留意了,視線在兩人之間悄悄轉了轉,心頭倏然浮起一個念頭——

韋珈這模樣,該不會是對三表兄動了心思吧?

不過想想也是,一見鐘情的本質就是見色起意,以三表兄的容色想要打動韋珈,實在輕而易舉。

她悄悄瞥向虞秋池,見她始終目不斜視,似乎對敞軒內正在發生的一切毫無覺察,不由輕輕一嘆。

看來三妹妹是真未将三表兄放在心上,大母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虞秋池向往閑淡平寧的日子,而柳岱表面灑脫不羁,實則卻是個實打實的“卷王”,從儀容裝扮到君子六藝無不精通,年紀輕輕便任國子監四門博士,官居正七品上。

這兩人,着實不太合适。

這邊韋珈仍有些心神不定,連盞中的茶水早已涼透,都未能察覺。柳岱卻泰然自若地搖着扇子,偶爾與虞南枝對答兩句,目光再未曾刻意落在誰身上。

約莫一炷香後,虞秋池自覺與柳岱相處得差不多了,已足以交差,便擱下茶盞,起身對虞南枝道:“二姊,我想到甲板上去走走。”

“去吧,只是要當心風大。”虞南枝颔首應允。

虞秋池走後,敞軒裏一時只剩下三人。畫舫的丫鬟取來了一副樗蒲棋,虞南枝和韋珈相對而坐,四色棋子在棋盤上來回跳躍。韋珈見虞秋池走了,先前那份局促漸漸消散,眼底浮起幾分按捺不住的好奇,連下棋也心不在焉,随手擲出十八面骰,連中了哪一面都沒看清,就開始走棋。

“多謝柳三郎君。”被柳岱提醒後,韋珈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聽着自然些,“我聽五兄說起過郎君,郎君如今可是在國子監任職?”

柳岱含笑颔首:“不過是做些校勘經籍、督課監生的瑣事罷了。令兄韋五郎才是年少有為,博士們無不稱贊。”

韋珈眼睛亮了亮,二人很快便順着韋衡的話頭聊了起來。虞南枝看在眼裏,心中暗暗好笑,韋五郎可真不容易,喝醉了酒不算,現在還變成了堂妹和別人搭話的由頭。

竹簾“嘩啦”一聲,被重重掀開,打破了敞軒內的安然的氛圍。韋珈的貼身丫鬟站在門口,禀報道:“娘子,那邊有艘畫舫靠過來了。”

虞南枝他們起身走到舷窗邊,果然看見東邊駛來一艘青雀舫,正緩緩向他們靠攏。那舫船身尺寸比他們所乘的畫舫略寬一些,通體以青漆為底,描着細細的金銀紋路,船頭雕刻有栩栩如生的昂首青雀。此為明顯的皇家規制,敞軒內的三人很快意識到,這艘青雀舫的主人必為皇室中人。

韋珈眼尖,一眼就瞧見青雀舫二層憑欄立着幾道身影,其中一人身着月白襕袍,正是崔子煦。她推了推虞南枝:“虞二姐姐快瞧,那舫上的可是清河郡王殿下?”

虞南枝擡眸望去,恰好迎上崔子煦投來的視線,他似乎怔了一下,随即朝她微微颔首,露出溫煦的笑容。

可虞南枝一看見他,就想起那條斷成兩截的披帛,心頭那股壓了許久的火氣“噌”地冒了上來。她抱起雙臂,悶悶哼了一聲,轉身坐回案邊,斟了杯茶一飲而盡,才勉強将心頭的煩躁壓下去幾分。

她暗暗咬牙,她一定要好好報複崔子煦不可。

青雀舫船頭,崔子煦望見虞南枝一瞧見他便轉身入內,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留給他,攥着玉佩縧帶的手指慢慢收緊,垂下的眼眸裏寫滿了落寞。

“殿下,我們可要靠過去?”何謹恭敬地站在崔子煦身後,垂首等着他的命令。

“不必了。”崔子煦目光仍落在遠處水面上,語氣淡淡,“十舅舅現下如何?”

何謹忙答:“醫師來看過,說周王殿下只是多飲了幾杯,方才服下兩碗醒酒湯,此刻應已在艙中歇下了。”

醉酒的周王本該也和韋衡一般,被安置在芙蓉臺安置,只是他醉中執意要同來游湖,底下人不敢違拗,便叫他也上了船。

“等等,”何謹側頭,不知瞧見了什麽,面露驚色,“卑職拜見周王殿下。”

崔子煦循聲看去,只見李元禮腳步踉跄,一手扶着欄杆,搖搖晃晃地朝他走來,兩旁侍從想要上前攙扶,卻都被他擡手揮開。

“诶呦!子煦呀,我跟你說……”李元禮一巴掌拍在崔子煦肩上,整個人幾乎倚在他身上,“都說這一醉就能解千愁,可你舅舅我啊,怎麽還是覺得萬般愁緒怎麽都斬不斷呢。”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熏得崔子煦難受,他擡手掩了掩鼻,強忍着勸道:“十舅舅,你這是喝醉了,先回屋去歇着,等酒醒了,就什麽都好了。”

說着,他示意侍從上前扶人,再遲些,他怕李元禮吐在他身上。

許是鬧騰累了,李元禮這回并未掙紮,任由兩名侍從架着往船艙走去。崔子煦剛松了口氣,青雀舫上卻驟然傳來一聲近乎狼嚎的哭叫。

作者有話說:

明天恢複正常更新時間,晚上九點。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