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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分外做作 虞南枝的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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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分外做作 虞南枝的心

虞秋池見虞南枝仍有些遲疑, 便湊近了些,将那彩帳中所見又細細說了一遍。

“……祖母為你相中的,必是韋家五郎無疑。二姐姐只說,今日這與上元那日所見, 是不是一般無二?”

“好像是诶。”虞南枝仔細想了想, 贊同地點點頭, “那三妹妹你……”

虞秋池耷拉着腦袋, 認命道:“是柳家三郎。”

虞南枝掩唇低低笑了一聲, 頗有些忍俊不禁, 将三妹妹和她那位三表哥湊在一塊, 這麽奇葩的組合,真虧大母她想得出來。

“二姊,你笑什麽?”虞秋池側首看來。

虞南枝收斂了笑意,只說道:“我那三表兄, 三妹妹大抵還未見過。待會兒見着了,自然就明白了。”

“河東柳氏的郎君……應該不會太差吧?”虞秋池語氣有些不确定。

但是, 她憶起先大伯母與柳家幾位娘子的模樣,皆是端莊守禮的士族閨秀,這樣的門庭養出的郎君合該是位清正君子才對。

“你先前說是去尋吃的, 如今肚子可還在‘叫嚣’?”虞南枝熟練地轉移話題。

虞秋池掰着指頭細數:“我先在阿娘那兒吃了兩塊桃花糕,又去大母那兒喝了小半碗酥酪。”

她輕輕按了按肚子,抿嘴一笑:“但确實還有些餓。”

“那便跟我去水榭那邊吧,算算時辰, 那裏應該已經開始擺宴了。”虞南枝一邊提議, 一邊帶着她往水榭的方向走去。

水榭內宴已開了,三張紫檀長桌鄰水擺開,桌邊坐的多是女眷, 幾個丫鬟端着漆紅托盤穿行其間,飯菜的香氣漸漸飄散開來。

虞南枝引着虞秋池尋了個靠裏的位置坐下,這裏清淨,但視野卻佳,一擡眼就能将波光粼粼的水面盡收眼底。很快便有丫鬟過來布菜,先上了一碟胭脂鵝脯,一盤鹵鹌鹑,又有一小碗蟹粉獅子頭,澄澈的湯色中綴了幾根嫩生生的豌豆苗。

虞南枝盛了半碗湯遞給虞秋池,自己則低頭嘗了片鵝脯,肉質緊實,鹹香裏透出些許甜意。

虞秋池乖乖喝了湯,目光卻不時往四周瞥,半晌湊到虞南枝耳邊輕聲問:“二姊,姑母去哪兒了?怎麽一直不見她?”

虞南枝伸向琉璃盤中水晶蝦餃的筷子驀地一頓。

這……她該如何說呢?金斑喙鳳蝶方才傳來消息,虞慈冉與周王分別後,便向窦夫人借了匹馬,獨自騎出曲江池,眼下已出了長安城門,正往鎮國公府在郊外的馬場去。

她略作思索,答道:“曲江池人多,姑母待着不痛快,聽說去城外莊子上跑馬散心了。”

這倒像是虞慈冉會做的事,虞秋池未再起疑,低頭專心地吃起碗裏的棗泥山藥糕。虞南枝這才夾起一枚水晶蝦餃,輕輕吹了吹,小心咬破那層透薄的面皮,鮮甜的湯汁混着春筍清香在齒間漫開,她滿足地眯了眯眼。

不多時,虞南枝已吃了半飽,正端着一盞紫蘇飲有一口沒一口地啜着,韋珈卻忽然尋了過來:“虞二姐姐,随我來一下,我有話有單獨同你說。”

虞南枝猜測或許與韋五郎韋衡有關,乖乖地任由韋珈将她牽到了角落。

韋珈盯着虞南枝看了半晌,眼神有些複雜,想起之前母親把她叫過去囑咐的話,終是嘆了口氣:“虞二姐姐,你覺得我五兄如何?”

“你是說……韋五郎君嗎?”

韋珈點點頭。

虞南枝心道,果然如她所料,腦海裏回憶起了今晨亦步亦趨跟在韋珈身後的年輕郎君。

平心而論,韋衡是個很難挑揀得出不好的婚配對象,出身名門,并且年少上進,在國子監中名列前茅,國子監的博士都說他今科下場必中,可謂前途無量。韋尚書的夫人早逝,卻未曾續娶,韋衡的新婦嫁過去便可當家,且并無婆媳關系之憂。另外,韋衡本人脾氣亦溫和有禮,日後待妻子至少能做到相敬如賓。

虞南枝:“韋五郎風度翩翩,待你們這些弟妹也十分用心。”

沒得到想要的回答,韋珈咬了咬唇,壓低聲音追問:“我就是想知道,你覺得我五兄做郎婿如何?”

這話說得直白,虞南枝似是怔了怔,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只垂首盯着鞋面,并不作答。

“快回答嘛。”韋珈拉着虞南枝的袖子晃了晃,之前聽到窦夫人意欲撮合虞南枝和韋衡的那點兒別扭早已煙消雲散。她與虞南枝一向相處得十分投契,若虞南枝當真成了她的嫂子,倒是好事一樁,往後府裏再不愁沒人陪她玩了。

虞南枝只搖搖頭:“我倒還沒想過這種事。”

這是真話,哪怕隐藏得再好,她還是和長安的勳貴世家有着格格不入之處,中間隔了一層若有似無的隔膜。還有她和大橘它們之間的小秘密,若是與人過于親密,很難徹底隐瞞,而她不認為自己能遇見值得托付秘密的男子。

“那……不如考慮考慮我五兄。”韋珈挽着虞南枝的手臂軟聲勸道,“稍後會有一艘畫舫過來,這裏的人大多都會上去玩,你和我五兄也可以在上面聊幾句,看看合不适合。就算不成,也不會有旁人知曉。”

虞南枝點點頭。

反正她絕非韋衡心儀的那類女子,此事注定成不了。

韋珈展顏一笑:“那感情好。等五兄他們和清河郡王吃完了酒,畫舫就該過來了。”

“清河郡王?”虞南枝語氣微頓。

這個家夥竟然還敢呆在曲江池沒走。

“是啊。”韋珈道,“郡王殿下是和周王殿下一道來的,聽說曲江池有頭有臉的郎君,此刻都在芙蓉臺那邊作陪呢。”

虞南枝輕輕“嗯”了一聲,未再多言。

約莫三刻鐘後,一艘兩層畫舫緩緩破水而來,靜靜停在了水榭前不遠處的湖面上。

衆人等人踏上甲板後不久,畫舫緩緩駛離水榭。虞南枝登上畫舫二層,憑欄而望,春日午後的曲江池水光潋滟,兩岸杏花正盛,柳色如煙,粉白黛綠盡映水中,畫舫行過,将倒影揉成一片斑斓。

韋珈四下張望,繞着二層足足轉了一整圈,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嘀咕道:“奇了怪了,提前跟五兄說好了在畫舫二層見,怎麽不見人影了?”

她攔住個端着果盤的小丫鬟:“可瞧見五郎君了?”

小丫鬟搖了搖頭:“回娘子的話,奴婢沒見着五郎君。”

一旁的虞南枝倒不急,随手從果盤裏拈起一枚金桔,輕輕咬了一口,似是不經意道:“你家五兄興許是喝多了,醉在了旁處。”

韋珈不死心,又差人去一層尋了一遍,仍舊無果,只得對虞南枝笑道:“虞二姐姐,這一時間多半尋不到五兄的人,你和虞三娘子不如去前頭的敞軒坐坐,吃些時新瓜果和茶點。”

“那便承了韋妹妹的情了。”虞南枝從善如流,和虞秋池一道随着韋珈往船頭的方向走去。

敞軒布置得清雅,竹簾半卷,內設幾張黃花梨小案,小案上擺着幾盤糕點和一壺香茶。因才用完午膳不久,無人去動那些糕點,韋珈倒了兩杯茶,分別推給虞南枝和虞秋池,自己托着腮,仍不時向樓梯口張望。

忽聽一陣急促腳步聲自樓下傳來,韋珈眼睛一亮,倏地站起身:“定是五兄來了!”

然而,出現的卻是位面生的丫鬟,她快步走到敞軒門前,向內福了福身,恭敬道:“韋十五娘子,奴婢是芙蓉臺侍奉的婢女,奉命來知會一聲。韋五郎君适才在芙蓉臺多飲了幾杯,現已醉倒了,此刻正在芙蓉臺的客房歇下,恐不便前來畫舫。”

韋珈聞言,面上隐隐流露出一絲失望,随即關切詢問:“我五兄無事吧?”

“韋五郎君并無大礙,已飲了醒酒湯,只需休憩片刻就好。”丫鬟一五一十回答。

“有勞了。”韋珈從荷包裏抓了兩枚銀瓜子賞她,丫鬟又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敞軒內短暫地靜了一瞬,虞秋池驟然開口:“韋五郎君可真是個實誠人,陪兩位殿下喝酒喝得這般盡心,連親堂妹的約都忘了。”

韋珈聽在耳裏,臉頰微熱,有些赧然地看向虞南枝:“虞二姐姐,你看這……真是不巧了。”

什麽都安排好了,偏偏五兄這個正主拖了後腿,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虞南枝早便接到了消息,只微微一笑,渾不在意地抿了口茶水:“無妨的,韋五郎君安好即可。這樣,我也能安心欣賞沿途的風景了。”

虞南枝語氣平和,未見絲毫芥蒂,倒讓韋珈心中的尴尬消弭了不少。也是,五兄醉酒不醒,大約是與虞二姐姐緣分未至,強求反而不美,不如順其自然。這樣想着,她亦放松下來,靠着軒窗朝外望去,仰頭吹着柔柔春風。

畫舫行至湖心,視野愈加開闊,遠處蔥茏樹梢間隐約露出芙蓉臺飛檐一角。

此時又一陣腳步聲近,“嘩啦”一聲,竹簾猝然被人掀起,一位容貌昳麗的青年含笑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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