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離人之怨 這人絕對是(1/2)
第50章 離人之怨 這人絕對是
周圍一片漆黑, 唯有角落裏的一盞壁燈靜靜散發着昏黃的光芒。
虞南枝穩住心神,絲毫不慌,慢慢往中間移動了幾步,觀察着四周。
鹹宜觀畢竟是皇家道觀, 平日香客不斷, 這經閣之中, 總不至于專設害人的東西, 多半是自己剛剛行動時, 無意間觸發了什麽機關。
她走到書架旁, 伸出手, 指節順着木質格架徐徐叩過,又将耳貼近架身,凝神辨別着響聲的輕重緩急,找尋着機關可能的所在之地。
不知過了多久, 虞南枝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書架第四層。
那上面擺的多是書冊與卷軸,獨獨一只越窯青瓷花瓶與衆不同, 瓶身光潔如玉,絲毫沒有堆積灰塵,想來是時常被人拿起賞玩或觸摸, 才會這般乾淨。
她伸手握住瓶頸,試探着往上一提,果然紋絲不動,然後腕上稍稍用力, 将那花瓶向右輕輕一扭。只聽“喀”的一聲輕響, 瓶身竟自行轉動起來,緊接着,幾個書架随之變換位置, 露出背後一道被遮得嚴嚴實實的牆壁。
牆上有一道禁閉的小門。
虞南枝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幾步,還未碰到門扉,那小門竟倏地開了,露出門後長長的木質階梯。
看方向,樓梯是向上延伸,難道經閣還有第四層?
虞南枝心想。
她立在門前,兀自猶疑,身後書架圍擋,除了這道小門,她也無路可走。
躊躇片刻後,虞南枝終于下定決心鑽進了這道小門,就在她進入門內的瞬間,門“啪”的一聲合攏,幾張書架迅速移回原位,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日光從高處的一扇小窗透進來,明晃晃地鋪在樓梯上,虞南枝提起裙擺,一級一級踏上去,沒過一會兒,眼前就出現了另一道半掩的門扉。
“不知是何客來,還望進門一敘。”清疏的女聲從門內傳來。
虞南枝推門入內,隔扇長窗邊的蒲團上坐着一位女冠。
她看起來已經有了年紀,鬓間點綴着幾縷霜色,青灰色的道袍寬寬地罩在身上,手裏握着一卷半舊的《南華經》,卻許久都沒有翻過一頁。
虞南枝已認出此人身份,拱手道:“虞氏二娘拜見金鄉縣主。”
金鄉縣主出身煊赫,乃鹹宜大長公主獨女,曾在長安名噪一時,然不知何故,二十多年前突然遁入空門,步了親母後塵,做了女冠主持鹹宜觀。
“虞家……鎮國公府的?”金鄉縣主目光落在虞南枝身上。
“是。”
“能破開我布置的機關,倒真是個妙人。”金鄉縣主抿唇一笑。
虞南枝微微垂首:“不過是僥幸誤打誤撞罷了,實在不敢當縣主如此誇獎。”
金鄉縣主移開目光,低頭看在眼前的蕉葉琴,說:“我此處久未來人,不知虞二娘子可願暫留片刻,聽我彈上一曲。”
早有傳聞昔年金鄉縣主的琴為長安一絕,有機會親耳聽見,虞南枝自不會拒絕,撩起裙裾坐在另一張蒲團上。
金鄉縣主阖目良久,指尖才在弦上輕輕一撥,素指起落間,琴聲流淌而出,時而如高山之雲,時而缈如風中絲絮,如泣如訴,哀轉久絕,仿佛一樹梨花被雨打而落,只剩滿地潮濕。
虞南枝靜靜聽着,心口竟也随着琴音一陣陣發緊,不禁揣度,金鄉縣主從前是否曾受過情傷?不然,如何彈出這般哀切的曲調。
琴音漸收,而餘韻未絕。金鄉縣主垂眸望着微微顫動的琴弦,小指輕輕按住最後一絲弦顫。
“此曲名為《離人怨》,”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虞南枝耳中,“是先母在阿耶故去後所作。兒時,我最不喜歡這種凄婉之音,可過去的這些年偏偏就撫這首曲子最多,總算明白了她當年的心緒。”
虞南枝心頭微動,明白她方才的猜測成真,金鄉縣主心中的确有一個忘不掉的人。
她略作思忖,道:“曲聲渺遠,舊年之事已然遠去,就算時時多想,也只會讓人平添幾分剪不斷的煩惱絲罷了。”
金鄉縣主:“你這小輩是想勸我?”
“非也。”虞南枝搖了搖頭,“那只是小女的一點感嘆罷了,個人的心酸唯有本人知曉,其他人又怎能感同身受呢?”
言下之意,她只談對方才那只曲子的感慨,并不對金鄉縣主的私事發表任何意見。
“還真是個謹慎的小娘子。”金鄉縣主瞧着虞南枝低眉順眼、連忙用話找補的模樣,“噗嗤”一笑,原本惆悵的心情豁然開朗了許多。
“你這小娘子與我也算有緣,造辦處匠人精心設計的機關暗門都被你給破了。來人,給虞二娘子看茶!”金鄉縣主稍稍揚眉,喚來等在門外頭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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