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眉眉,再辦一……(2/2)
“我錯了。”
阿眉手一伸把他甩開了,蹬蹬蹬踩着步子往外。
“姜端陽呢?!”
錦繡宮離廢宮近得只有幾步路,裏面的宮人哪敢攔她,由着阿眉殺氣騰騰地沖了進去。
“姜渺,你給我出來!”
她踏進主殿,咣咣當當地推開了四五重簾子。
“大白天你藏這麽嚴實……
嘩啦!”
噼裏啪啦的簾子被甩了下來,一聲尖叫響徹錦繡宮。
“啊!!
姜!渺!”
姜遲跟在身後唰地邁進了門,迎面撞上慌不擇路往外跑的阿眉。
“怎麽了?怎麽……”
話沒說完,他看到了眼前的人。
姜渺手中抓着發帶就往外跑來追阿眉,她的身形比從前阿眉見到的更高大了很多,容顏也變得更硬朗了點,一張俊美的臉上滿頭大汗似在忍耐着極致的痛苦,流暢的下颌線下,一抹男性喉結顯得格外突出。
“眉眉姐你別跑聽我說……”
她急急追過來,連聲音都變得粗狂了。
見到姜遲進來她可算松了口氣,三兩步把主殿的門甩手關上,看着阿眉瞪大眼看她的樣子,忍不住揉了揉眉。
“你別吓着呀,我今天是……藥正好到時限了還沒服好。”
此刻她與姜遲站在一起,看着比他都蹿出一截,下巴淡淡的胡茬照在那高大的身形和硬朗的模樣上顯出幾分兇惡,然而那麽大一個人卻手足無措地站在阿眉面前,想去碰她又怕吓着她。
她做姜渺的模樣其實是服了藥的,胡人男女差異格外明顯,就算她以種族差異做解釋,想瞞天過海徹底成為公主不被懷疑,也只能服用胡人的藥處理掉一部分太明顯的地方。藥得定期服用,這幾天因為宮中的事耽誤了幾天,用藥的時候格外痛苦難忍,她藏在最裏面的屏風後,沒想到就這樣被阿眉撞見了。
這一回阿眉哪還能用什麽女扮男裝騙自己,她這副模樣分明就是……
“你真是男子?!”
她壓着聲音瞪大眼,如同看什麽稀奇寶物一樣盯着姜渺看了一圈。
語氣滿是不可思議。
任是誰發現從小一同玩到大的女郎是男人,都很難不震驚到這般模樣,阿眉頓時想起從前在東宮,她要抓着姜渺說夜話她從來不聽,往她懷裏撲一下就吓得不行。“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她瞪大眼喃喃了一句,只覺今日受到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預期。
“怎麽能是男人呢?怎麽能是……”
她看着姜渺,那麽大一個好妹妹就沒了。
阿眉痛心疾首的眼神使姜渺格外不适應,她哭哭啼啼地往她懷裏倒。
“我也沒說不能把我當成女子呀眉眉姐……”
“停!”
阿眉一個閃身跳開了,看着這麽大一個顯得兇神惡煞的人嘤嘤嘤地對她撒嬌,沖擊還是太大了。
“你先用藥吧!”
她得好好緩緩。
他們留在這陪着姜渺一同等到藥徹底起效,她恢複成了從前的模樣才松了一口氣。
“以後你要小心一點,就算在自己宮裏也不能……”
她想起今天就忍不住後怕,萬一進來的是別人呢?
姜渺眼一軟笑嘻嘻。
“知道啦。
就知道眉眉姐疼我。”
她一手抓着簪子對鏡梳頭發,想起阿眉那句以後小心一點,眼中深處一絲流光閃過。
以後麽?
她的那句話問到明婕妤處,女人只是含笑撥弄了一下茶蓋,漫不經心。
“既然已經重傷昏迷,那就不要讓他醒來了。”
這天下過了今日是誰的天下都不好說,她如今又何懼是否真有被拆穿的一天呢?
“啪嗒。”
姜渺把簪子抽出來又擱回了桌子上,鏡子裏他的眼神徹底冷漠了下來。
被這一樁事沖擊着,阿眉也忘記找她算“假傳話”的賬了,索性一股腦記在了姜遲身上。
“看着我在那左右抉擇你很得意?”
“哪能呢。”
姜遲揉了揉眉跟上她。
“是開心。”
阿眉本兇巴巴做好了問罪的準備,這一句砸下來頓時她說不出話了。
姜遲認真看着她,眼底一絲洶湧的情愫傾瀉而出。
“你不知那時我有多開心,我想上天虧待我這麽久,總算垂憐我幾分。”
直白的話撞得阿眉心裏一軟,她哼哼唧唧地踹了他一腳。
“總之以後不許了。”
“當然沒了。”
姜遲捉住她的手腕,聲音含笑。
“夫人都在身邊,我哪還敢騙。”
阿眉忍不住彎起唇。
“就顯你嘴甜。”
“不是不會說話麽?”
姜遲擡手圈住她的腰,低頭吻下去。
“還得勞太子妃多多指教。”
建安帝這一“病”,竟真的再難起來,整天昏昏沉沉的,到了最後一天一個時辰都難醒了。
剩下的皇子不成氣候,大擔自然落在了姜遲身上,雖未稱帝,一切的事務幾乎都已移交了東宮。
京中并無從前奪嫡時那麽洶湧的暗潮,姜遲雷厲風行地處置了一些不甚安分的人,剩下的臣子自然上下一心,人人都默認等着他那口氣咽下去,此後便能立刻發喪迎新帝。
相對應的,那位與太子牽連頗多,被他當衆承認下來的“太子妃”,許國公的小女兒認祖歸宗的宴席上,自然便有不少人嗅着不一般的氣息就去了。
那天是個格外晴好的天,一大早,整個國公府就喜氣洋洋地忙了起來。
夫人早早張羅着使人去京中最大的鋪子定了最好的流雲錦,最漂亮的首飾頭面,決心要把女兒裝扮得漂漂亮亮,把那些年吃的苦都補回來。
“你幾個嫂子都在外面,今兒都陪着你,哥哥們也都在,有什麽就指使他們。
今兒人多,但什麽都別怕,這是咱自個兒家,你怎麽舒服就怎麽來。”
夫人忙前忙後地給她梳發理衣裳,對着鏡子看到她的模樣,忽然感慨說了一句。
“那年你成親,若不是我那樣,該給你梳發的是我。”
她的語氣帶着一絲遺憾,說的阿眉鼻子一酸。
“娘,以後有那麽多年呢,你想哪天梳就哪天給我梳。”
請的幾位族叔都是德高望重的,朝中大臣們更是個個攜家眷親自登門,許國公府闊綽,流水宴擺了大半個京城,莫說別人,百姓們也都分了些。
“為我女兒積善的好事,大家都吃,不必客氣。”
國公眉梢眼尾都帶着笑,與夫人坐在正堂,看着女兒穿着他們準備的衣裳,笑意盈盈地走過來,頓時都紅了眼。
“爹,娘。”
阿眉跪在蒲團上遞過去兩盞茶,語氣溫軟。
“喝茶。”
兩人頓時齊齊哎了一聲,都能聽出激動。
族叔親自在族譜上刻下阿眉的名字,當着衆人的面真正認下了四小姐,此後她流離半生,兜兜轉轉,終于回到了屬于她的家。
“大喜的日子,娘你哭什麽?”
大少夫人連忙上前擦眼淚,二少夫人更機靈地逗笑。
“眉兒以後還長久陪您呢,要是見她一面就這樣哭,那可激動不過來了。”
這一圈頓時都笑起來,氣氛正和樂融融——
“太子殿下到!”
門外一聲唱和,頓時整個府邸都沸騰了,人人歡欣地跪倒。
“拜見殿下。”
姜遲難得穿了一身藍色的錦袍,玉冠高束,神情不似從前那般冷漠吓人,嘴角彎起淡淡笑意,擡手喊了起。
身後跟着一溜串的侍衛擡着數十個箱子走了進來,齊齊擱在了院中。
“這是……”
夫人還沒說話,國公立刻警惕地跳了出來。
“殿下?”
人群中也猜測紛紛。
箱子瞧着都有七八十擡,難不成是……聘禮?
雖然人人都知道阿眉從前已經做過側妃,但如今的身份做太子妃綽綽有餘,自然有人下意識以為是聘禮。
國公連忙把阿眉拉到身後。
“殿下,老夫的女兒才認回來……”
“今日大喜,孤賀眉眉歸家,這些算作添喜。”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落下,國公頓時狠狠松了一口氣。
夫人嗔怪把他拽過去。
“像什麽話?”
“我這不是擔心女兒不願……”
國公話沒說完,阿眉三兩步拎着裙擺奔了過去。
“太子殿下出手好闊綽呀。”
“都是些金銀,這些你不算短缺,哄個開心也值當了。”
她頓時笑出了聲。
姜遲順勢往前半步攏住她的衣袖拂了拂。
“皺了。”
一個動作很快地松開,在外人眼中再正常不過,緊接着姜遲道。
“東西已送到,宮中還有事,孤先行一步。”
人人跪地又送太子,阿眉眨眨眼,感受着手心方才落下的一道,很輕的力道。
“爹,娘,我先去後院一趟。”
她借了個理由偷溜出來,一進自己的院子。
“咱們太子殿下不是走了嗎?怎麽在這做梁上君子呢?”
姜遲彎唇接下她的調侃。
“沒辦法,人走了,心在這。”
她頓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很漂亮。”
姜遲沒等問,立時誇道。
今日盛裝,她穿的是一件格外水嫩的淡綠色衣裙,流雲錦寸寸生光,頭上珠釵搖曳,卻都不及她眼中褪去了過往,格外輕松自在的笑更惹眼。
在國公府這些天,老兩口極盡寵愛,什麽珍品補品都送去了她院子,總算把眉宇間那一絲孱弱養沒了,肌膚白裏透紅,嬌俏靈動。
她頓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三兩步奔到他懷裏。
“太子殿下今日有什麽安排呀?”
叫她出來,總不能只這樣看看。
果不其然,姜遲攔住她的腰,身子一躍帶着她越上了牆沿。
“啊!
乾什麽呢?”
她驚了一跳下意識抱緊他,又聽一聲低笑。
“往下看。”
她的院子在府中最好的地方,往下一瞧賓客如雲,國公與夫人在正堂與人說笑着,眉宇間都是自得的驕傲,幾個嫂子來來往往,哥哥們也都丢下朝中繁忙的政務回來,姜渺跟着姜遲一同來了,此時抓着許攸兩個人在前院喝酒喝的不可開交,連明婕妤也送了東西來,宮妃不能出宮,便說改日再入宮見她。
偌大的國公府上下都是歡笑。
這是從前阿眉哪敢想過的模樣,卻幸福得觸手可及。
姜遲眉目溫和下來。
“眉眉,很多人都愛着你。”
指腹在她側臉摩挲了一下。
“不過今天要帶你來的不是這,抓緊。”
他攬住阿眉的腰輕輕一躍就出了國公府。
她一驚。
“這麽個日子你就把我拐跑了?”
“嗯對,老師若不滿讓他來找人。
找了我也不還。”
她頓時撲哧笑了一聲。
外面早備好了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出了長街,外面也是大擺的流水宴,處處都是聽到歡笑。
“國公當真闊綽。”
“好不容易認回了女兒,自然是歡喜的。”
“這回是得感謝這位四小姐,不然哪能吃上這麽好的東西。”
“還四小姐呢?指不定馬上是太子妃了!”
“這句我願意聽。”
姜遲忽然開口,阿眉臉一紅瞥他一眼。
“少說兩句。”
越出長街,又走了好一會,最後停在一個格外僻靜的地方。
“下。”
姜遲沒讓她往下跳,手一伸扣住她的腰把人抱了下來。
看清楚地方的那一刻,阿眉怔住了。
這是建安十五年,她第一次出來玩游湖的地方。
小小的船停在了湖邊。
“走?”
姜遲挽住她的手。
“料想太熱鬧的時候你應付的也累,不如來躲躲懶。”
他長腿一伸跨過了小船,朝阿眉伸出手。
她走上去,姜遲沒使她往船上坐。
“涼。”
“那我坐哪?”
姜遲自然地指了指他的腿。
她臉一紅要去踹他,被他拽住一拉,頓時重心不穩跌進了他懷裏。
姜遲一手撐着船槳,唇擦過她側臉。
“這裏坐着最合适。”
“別鬧……前幾天的事我還沒消氣呢?”
“那我現在不正在哄你?”
姜遲偏過頭,她一眼嗔怪的眼神撓得他心一軟,眼神一暗,他另一只手勾住阿眉的唇吻了下去。
才說好的劃船還沒開始就作天作地地胡鬧,姜遲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摁進懷裏,吻掉了唇上的口脂,撬開唇齒長驅直入。
手撫在她纖細的腰肢。
“總算有點肉。”
這樣的觸感格外使他流連,她頓時睜着水潤的眼瞪他,語氣輕顫。
“你別鬧。”
“沒鬧。”
姜遲更深地吻下去,手在她身上摩挲。
“好一陣我們都沒有了。”
他壓低聲音,帶着一絲喑啞。
阿眉一驚紅了臉。
“這是在外面!”
她瞪着他,像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一樣,姜遲低笑一聲,啄着她的唇沒松。
“只是說說,想什麽呢?”
他意有所指。
“我可沒說要在這,是誰的心想歪了?”
語氣帶着一絲調侃,她眼中羞惱推開他就要往外,又被姜遲摁回去。
“你想在這也可以。”
“我沒說!”
“你是這樣想的。”
“我沒有!”
“嗯,我知道你是這樣想的。”
“姜遲!!”
她兇巴巴地湊上去,就着他的唇咬了一口。
“你再胡說!”
口脂蹭掉了一截,她紅着臉鬓發微亂地在他懷裏,這幅模樣格外惹人憐,尤其是那雙帶了一點怒的樣子,像個會撓人的貓,自以為很兇,其實伸出的卻是厚厚的肉墊子。
他低笑一聲,一點沒惱她咬他。
“嗯,我胡說,其實是我想。”
承認的大大方方,反倒還是阿眉不好意思了,臉一紅掙紮着從他懷裏坐起來。
“我就不該理你!”
“那怎麽辦呢,你已經理了。
總不能現在自己劃回去。”
小船搖晃着,已經快到了湖中心,阿眉哼了一聲。
“別瞧不起人,我當年也學了。”
姜遲眼中有了一絲興味。
“還記得多少?”
其實不記得多少了,可這會兩人都起了意,船槳被塞進阿眉手中,姜遲在身後攏着她教。
“這裏蓄點力。”
“對,別抓得太緊。”
溫軟的身軀在他懷裏扭動着,一句句聽着他的話,小船真在她手下慢慢變得平穩。
姜遲忽然開口。
“當年我就在想,總有一天這樣讓你坐我懷裏教你。
學錯一回——”
他偏過頭在阿眉脖頸落下個濕熱的吻,叼着細細磋磨出酥麻的紅痕。
“就這樣罰你一回。”
她臉一紅回頭嗔他。
“姜夫子,哪有這樣當老師的?”
姜遲聞言挑眉,指尖點了點他被咬出紅血絲的唇。
那一絲豔色在上面顯出暧昧的痕跡。
“我不是好老師,學生就是正經學生麽?”
阿眉總是說不過他,哼了一聲又不理他了。
她看向這片湖泊,一切褪色的記憶都在此時重新被染上了顏色,碧水藍天都在她眼中變得鮮活。
家人相認,愛人在側,她的心中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
姜遲忽然開口。
“第一次見你的那一天,我其實回去記你很久。”
太少見了,他游玩過太多太多地方,在最覺得這些東西都無趣枯燥的時候,第一次見人能對這樣普普通通的湖那麽歡喜。
像一朵開在記憶中的花,很輕,卻隔了好多年都常開不敗。
随着他這句話,阿眉同時不期然想起他們初見的那一天,他亦不知随手施予的一個動作,如何在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少女心中留下舉足輕重的痕跡。
船槳蕩起嘩嘩的波瀾,她還記着方才的事,哼了一聲不肯理他。
旁邊一陣窸窸窣窣,一串毛茸茸的草指環遞到了她面前。
“你還有這樣的手藝呢。”
她眼中一亮接了過去。
“從前去很多地方也學過很多,以後都帶你去走走。”
就當是彌補那些年,她曾少過的年少。
阿眉眼一軟,嘴上還不饒人。
“一串草環就想讓我松……”
“咣當!”
草環剝開碰到了裏面硬硬的一團,她手一松,裏面掉下來一個東西。
沒落在船上,被早有預料的姜遲一手接了過去。
白皙的掌心躺着一塊熟悉的,格外漂亮又像異族東西的指戒。
“這不是你手上……”
她急促的話到了一半忽然頓住。
“是一對。”
姜遲接過她的話。
那是那一年他在大婚前親自經手期盼能給她戴上的,後來他的那個在指骨上留下了一道歲月的痕跡,她的那個還放在暗無天日的格子裏。
她手伸出還沒接過,就被姜遲牢牢握住将它套了上去。
嚴絲合縫的,年少的遺憾轉了一個圈,總算畫上圓滿。
阿眉張口還沒說話。
“眉眉,再辦一場大婚吧。”
姜遲的聲音就這樣倏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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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回來後》正文完。
2026.04.22,西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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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正文就到這裏!不寫大婚在正文是因為考慮前面寫過一次成親了,有的寶寶不想看第二次的話就停在這,劇情也已經很圓滿了他們會很幸福,想看大婚的也不急!第一個番外就寫大婚捏,親親你們
這個故事按照預期的計劃寫完了,完整地把兩個人的故事呈現給了大家,寫得也很開心,希望你們看的時候也開心感謝大家連載期每一天的陪伴,評論區揪寶寶每人95點jjb,番外預計休息幾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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