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眉眉,你看一看自己的心……(1/2)
第71章 第 71 章 眉眉,你看一看自己的心……
阿眉反應過來連忙要往前去, 可姜遲走得更快,三兩步跨過來,一把将她抱進了懷裏。
沾滿血腥的懷抱使她顫了一下, 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袖, 喉嚨間終于溢出一絲後怕的嗚咽。
“我……我……”
她說不出話, 只能死死地抱着姜遲。
楚煙倒在一旁,那一箭射在她左邊的心口,她胸口起伏着嘔出一大口鮮血,手邊是那把被她打落的匕首。
她死死盯着阿眉,眼神由不可置信的暴怒變成了錯愕的受傷。
“姐……姐……”
“音兒……音兒……”
楚聞抱着兩封信痛哭流涕。
“哈哈……”
楚煙分神過去笑了一聲。
“好可憐……兩封信……沒有一個字……
咳咳……姐姐……姐姐……”
她劇烈地咳嗽一聲又嘔出一口血,期期艾艾地看着阿眉。
“我不恨你,你能……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她的眼神緊緊落在阿眉身上,正好隔着姜遲的肩膀,對視了一眼。
阿眉身子一抖。
“別去。”
姜遲扣住她的手腕,眼中難得有一絲戒備。
阿眉垂下眼。
“你就在這說。”
她的眼中沒有什麽情緒, 亦或者是刻意藏了起來, 于是楚煙看了很久都沒有任何自己想看到的。
她想看她瘋, 她恨,她的厭惡,哪怕是因為自己的死而高興……可是都沒有。
“嘔!”
大口的鮮血再次湧出, 一滴眼淚從她眼中掉了下來。
“你為什麽到死都不肯看我呢……姐姐,我好愛你……你為什麽……恨我……咳咳。”
鮮血染紅了她的臉, 小巧的身軀痛苦地蠕動着,她眼中滿是不解。
阿眉嘆息一聲。
“煙兒, 我沒有恨你。
是你的愛太讓人受不住了。”
她的過往比虞音還慘烈,在還沒有長大的時候就被教成了這樣,于是她的人生中固執得只有從前學過的這些, 她比虞音還不懂如何變通。
在她看來,愛一個人就是欣賞她的痛苦,她因自己而産生的喜怒哀樂,她應該被困在她的身邊,眼裏心裏都只能對她好。
可從前的夫人給不了虞音,阿眉更給不了楚煙。
她看着楚煙,這個小姑娘從她帶回去的時候就亦步亦趨地跟着她,不知何時成了這麽可怖的樣子。
插在肩膀的簪子還沒抽走,心口的箭随着她的哭泣劇烈地顫抖着。
“那我如果改了……你可以……可以對我好嗎?”
她淚流滿面。
“姐姐,我沒有學過……你不要讨厭我……你不要殺我……”
她不怕死,她怕被她殺死。
她伸出手非要去夠她,伸了兩回又徒勞地垂下去。
楚煙仰面望她。
“眉眉姐……別這樣丢下我。”
身體因為流失的鮮血而變得發冷,她劇烈地顫抖着。
“姐姐……姐姐……你別這樣看我,我知道錯了……你別殺我……我曾以為你會一直縱容我的。
可直到你動手殺我……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是想你恨我的……我才發現我承受不了你的恨……”
眼淚唰唰地往下掉,她又咳嗽着嘔出一口血,偏過頭大口喘着氣,眼神有點渙散了。
“我理解嬸嬸了……她怕失去你,我也怕,我理解她為什麽最後放你走,如果是我……是我……
咳咳咳……姐姐……我好疼我好疼……”
她痛苦地扭着身子左右搖擺,面目猙獰地痛苦。
一聲聲的呻吟哀嚎落在山谷,她期期艾艾地看着阿眉。
“姐姐……姐姐……”
阿眉滾動了一下喉嚨,忽然推開姜遲往前一步。
“眉眉!”
她直接蹲下去,楚煙呆呆地看着她并未動作。
阿眉理順了她的衣袖,把那根簪子拔走。
她的眼神愈發顯得渙散了,小手顫抖着碰了碰阿眉的手,腦袋依偎在她手邊。
露出個乖巧滿足的笑。
“下輩子不要再過這樣的人生。”
阿眉頓了頓,手撫上她的眼皮撥弄了一下,像很久以前哄她睡時。
“醒了就好了。”
眼皮沉沉地一睜一合,最終閉上,手墜在那把匕首前。
阿眉嗓子乾澀得又說了一句。
“睡吧。”
一滴眼淚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離開時顫了一下,還沒起身就被姜遲抱住了。
“走。”
他瞥了一眼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沒緩過神的楚聞,直接帶着阿眉要往外走。
阿眉點頭挽上他的手臂,邁出步子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把匕首淩厲地掃向她的腳踝,姜遲聽見風聲之時就急促帶着她後退了半步,可是很快還沒站穩,嬌小的身子從地上一躍而起,眼神癫狂地抓着匕首刺她。
“箭刺在了心口,但你忘了姐姐——
我當年之所以成為藥人,是因為我的心髒生在右側。”
一聲怪笑落下,她狠狠刺向阿眉的心口。
“我理解了嬸嬸,可如果是我,那我們還是一起死!”
動作太急太快,剎那就快準狠地往她心口去。
“眉眉!”
姜遲面色驚駭地反身去擋。
然而另一道身影卻直直從旁撲了過來,“噗嗤”兩聲,楚煙尖銳的刀刺穿了楚聞的胸膛,同時他狠狠反手把刀抽出,也刺穿了她的心髒。
兩道身影同時倒了下去。
楚聞吐出一口血死死抱住手裏的信,眼神灰敗下來。
“既然她給你半條命……”
風聲把這一句吹過來,然而阿眉顧不上聽,她的身子在躲避刀的剎那就與姜遲一同躍出了崖邊,連反應都來不及,兩人齊齊墜了下去。
“不!不要!”
一聲尖銳的女音從崖邊傳來,夫人才邁出馬車,眼神驚駭地尖叫了一聲,這一幕直直沖進她的眼底,“咚”得一聲,她一腳踩空,從馬車上摔了下來。
“眉兒!
娘!”
楚聞倒在了地上,大口的鮮血湧出。
他小心地護着信沒有讓沾上一點血腥,眼眶發熱。
他從看到那封信的剎那,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二十多年的夫妻,她多麽了解他。
他僞裝得對她有三分父愛,甚至在她責罵阿眉的時候護着她,可虞音一眼看穿,他在演。
是啊,他在演。
他很難不厭惡這個女兒,她的到來帶走了他的兒子,他的妻子,甚至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提醒他,另一個女人在家中存在的痕跡。
他恨她,恨得有機會便想即刻掐死她。
他奢求跨越上層,想要做人上人,本不用靠女兒得到一切,他也并非那麽卑鄙的小人。
可他還是做了,甚至口口聲聲說利用。
究其原因,是他也早早看穿了虞音的不舍,楚眉對親情的奢望。
于是他報複,他也在不動聲色地報複。
他暢快地以利益之名高高在上地抿掉虞音的心軟,割開楚眉的奢望,又裝作慈父偶爾施予兩分仁慈讨虞音歡心,那十七年他演的面具自己都快信了,可她還是一眼看穿了。
她知道她一死,他即刻就會撕開一切殺了楚眉,于是她說——
“這一生的愛恨,不要再有一分放在她身上。”
是勸解,也是警告。
洋洋灑灑的兩頁紙,她對養大的女兒留了庇護,對恩怨兩難全的姐姐痛訴悲情,唯有對他……
“你我夫妻數十載,我心感念。”
尖銳的疼痛從心口襲來,楚聞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接受了……”
可到這一刻還是難受,二十多年的光陰,他在她心中就真的如那一年佛影寺下的那句話。
“三分至多,你得知足。”
大口大口的鮮血湧出,他忽然想起那一年佛影寺前。
生産前的時候正是楚家生意正盛,他困在大江之南脫不得身,卻還是在接到她性命攸關的消息時慌了神。
商人重利輕別離,可年少的楚聞也曾一擲萬金,在戰火紛亂的夏月跨越大江南北來到她身邊。
她狠心,冷漠,甚至生命中最多最濃烈的感情都沒有施予過他,他本該恨她……
可是楚聞洇濕了眼眶捂緊了信。
“下輩子早點遇見吧。”
早到我們只有彼此的時候。
他渙散的眼神望向了崖邊,不知他為她擋下的那一箭,她能否活。
他又想起那句話,喃喃一句。
“既然她給你半條命……
剩下的半條,我還吧。”
“啊!”
姜遲抱着她直直墜了下去,手一翻把她抱進懷裏擋在了她身下。
身子狠狠砸在地上,而後他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姜遲!”
阿眉才仰起頭,就感受到衣袖上溫熱的血腥,她吓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從他身上起來,唰地一下眼淚掉了下來。
“你怎麽樣?”
她手顫抖着去擦他的血,咳嗽了一聲也覺得自己五髒六腑都疼了起來。
姜遲臉色一白,撐着她的手想要站起來,然而一動卻悶哼一聲,腰腹下的傷又疼起來。
他一踉跄重重倒了回去。
“沒事……”
他伸手擦掉阿眉的眼淚。
“先看看。”
她淚眼婆娑地不放心,又看了他一眼才站起身。
望清楚四周的剎那,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摔下來的時候,阿眉以為這次是必然要死了。
那麽高的懸崖,她當年躲過一劫,如今卻又故地難逃。
風聲卷着疾速跳着的心往下墜的剎那,她咬着唇認了命,唯一的遺憾是覺得實在連累了姜遲。
可下墜的速度格外快,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雙雙倒在了地上,甚至還能說話。
沒死?
滿腹的疑惑在看到這裏的剎那得到了解答。
這是那塊石頭板。
是虞音信中,離崖上只有幾丈之遙的青石板。
她心中急促地跳着,三兩步走得更近。
“眉眉!”
她看了一眼折身回去,連忙攙扶起地上的姜遲使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沒事……很近,應該很快三哥就會帶人下來。”
姜遲松了口氣,俊美的臉上因為失血緣故顯得蒼白,頭往她大腿上蹭了一下。
“我歇一會。”
微弱的聲音落下,阿眉連忙低下頭,就瞧見腰腹濃重的血腥味将衣裳都染成了深紫色。
“還有別的傷?”
她吓得臉色一白,連忙伸手去扒拉他。
“還有哪,嚴不嚴重,讓我看……”
“沒事。”
姜遲咳嗽了一聲。
“來時路上急了點,受了兩劍。”
他說的輕描淡寫,卻幾乎把阿眉的魂都吓沒了。
“你走這麽急……你不是出城了嗎?”
前後不過一兩個時辰他就解決了姜酩的私兵?
“我在半道就碰到了姜酩,與他交手了。”
出城不過小半個時辰,在小樹林裏,他就碰到了姜酩的私兵暗衛。
雙方交手,他帶着數十人折了姜酩幾百名死侍,又設下圈套将姜酩捆走,本打算直接去老巢一網打盡,卻在路上收到了俞白傳來的信。
京中有變,皇後帶着沈侯爺與三皇子黨羽的人直接起兵,在乾清宮挾天子,整個皇宮乃至京城都已亂作一團。
他立時改變了主意,使人調兵去郊外處置那些私兵,而姜遲自己直接帶着姜酩往京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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