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側妃身份有假,欺君罔上……(1/2)
第61章 第 61 章 側妃身份有假,欺君罔上……
姜遲話落後的許久, 阿眉都沒反應過來。
她還維持着那個抓着他手的動作,小船在身下晃悠了幾下,頭上的簪子随之晃動。
“做……什麽?”
她的眼緊緊盯着他,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很快, 姜遲一只手撐在她側邊, 眼神專注又仿佛藏着什麽壓抑翻湧的情緒。
“做太子妃吧,眉眉。”
仿佛一道驚雷驟然砸下,姜遲話落的剎那,阿眉整個身子都顫抖了一下。
太……太子妃?
她猛地擡起頭,緊緊盯着姜遲,想從他眼中看出兩分開玩笑的意思。
可是沒有,他嘴角的弧度斂去,仿佛又變回那個沉穩內斂的太子,說完這句話就直直迎上了她的視線。
兩相對視,仿佛連周圍晃動的水波都消失了, 她唇角的笑剛揚起, 又如同驀然想到了什麽似的, 完全僵在了那。
太子妃……
死去的太子妃占據着那個位置三年,建安帝為楚家的賦稅而牢牢把這個名頭安在東宮,從前他如何反抗都沒用, 如今……就要這麽把這個位置給她?
阿眉緊緊盯着姜遲,一直到眼睛澀了一下才眨眼。
“為什麽?”
話落後的很久, 姜遲沒有說話。
他回視着阿眉,那雙眼中露出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不知方才俞白禀告了什麽, 他的神色自打回來後就暗沉沉的,指尖按在她側臉輕輕摩挲了一下,他張口。
“所以你想做嗎?”
姜遲并未直接回應她的那句話, 反将問題抛了回來。
剎那,阿眉心口一滞。
她對上姜遲的眼就慌張想躲,可才一動,他的手精确無誤地扣住了她的下颌,迫她的視線和他對視着。
“我……我……”
阿眉張口,好一會說不出話。
她不知心中是什麽感受,或許換個地方,她應該很開心,可這個名號是橫在“楚眉”之上他給她的,那她立時就說不清如何想了。
他這樣一做,消息傳回佛影寺,滿朝文武如何熱議不說,建安帝就絕不可能答應。
而姜遲呢?他費盡心思做了一切,等她成了太子妃,有朝一日總要恢複記憶,或者他但凡有一天知道了她的身份,又該是怎樣的震怒與生氣?
她騙他,留在他身邊,哪怕起初不是自己願意的……
一切也的确造成了這樣的餘地。
一想起有一天她的身份拆穿,真相浮出水面時她要面對的一切,阿眉眼皮一顫。
她做好了一切不變的時候面對姜遲的勇氣,卻沒預料到成了太子妃……他做了一切的努力讓她成了太子妃之後,她的身份再被揭穿,他知道她是他最厭惡的人,那時候兩人又該如何自處?
她久久沒再說話,姜遲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喑啞與刻意放柔後的緩和。
“做太子妃不好嗎?
你會一直留在我身邊,日後不管在哪裏,碰到什麽人,你是什麽樣子……東宮都有你一席之地。”
他垂下的眼中一絲暗色閃過。
“眉眉,外面的地方太亂,不管去哪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做側妃也不是。”
“可我覺得如今的樣子……挺好的。”
阿眉好一會才開口,嗓子有點發澀。
“好在哪?”
姜遲淡聲反問,撩起她側頸一縷頭發,分明是很輕的動作,阿眉卻覺得整個人都被他虛虛攏住,仿佛無聲的掌控已經罩了下來,密不透風的壓着她。
姜遲沒等她開口。
“側妃的身份是從前的權宜之計,如今太子妃位置空懸,有更好的去處,你為什麽不願意?”
他從說罷了這句話就緊緊盯着她,那雙眼的銳利照得她絲毫躲不得,某一刻竟以為自己已被看穿。
心裏怦怦地跳,下意識脫口而出。
“我沒準備!”
“做太子妃不必準備。”
姜遲的聲音很快。
“戶籍過玉牒,上宗祠,聖旨下發,冊禮三五日就能準備好,不必任何你準備的。”
三五日?
阿眉心裏一緊。
“為什麽這麽快……”
她擡起頭撞入姜遲眼中,頓時被吓了一跳。
他的眼神不知何時褪去了那絲淡然,或許從她開口拒絕說沒準備的那一刻,周身氣息就變了,他扣住她的手腕,是一個完全把她困在懷裏的姿勢。
“沒有很快,只要你想,我現在就能向父皇請旨。”
“皇上怎麽可能答應……”
“沒什麽不可能,我說了,就一定能做到。”
姜遲打斷她的話,手更扣緊了她,再一次逼近。
“眉眉,只需說出你的答案。”
阿眉再一次身子發顫了一下,她心中正一團亂麻,下意識掙脫了姜遲的手。
“殿下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手中空下來的剎那,姜遲眼神一沉。
兩個人都沒動,保持着這樣的姿勢,好一會,湖中的冷風吹來,阿眉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姜遲驀然從她身上離開。
“先回吧。”
他沒再那樣非要一個答案,抽身的剎那仿佛恢複了從前的淡然,仿佛那一刻的步步緊逼都是她的錯覺。
一直到下了船回到屋內,阿眉還心事重重,自然也沒留意姜遲何時出去了。
自從邁步出去的剎那,他周身的淡然就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迫的沉。
“即刻傳信去父皇廂房,一刻鐘後孤去見他。
你去皇宮取朱印,玉牒,今日之內務必回來。”
俞白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吓了一跳。
“您要……
可是皇上怎麽能答應……而且就算屬下取來玉牒,玉玺不在,如何冊妃?”
“先入玉牒,再行冊禮與聖旨,你去就是。”
姜遲直接打斷了他。
俞白連忙轉身離開,春日殘留的冷風吹過來,暗下來的天色将寶藍色的衣袍都照得沉了兩分,姜遲負手站着。
她恢複記憶了。
就算沒有完全想起,也必然知道了點什麽,不然豈能順藤摸瓜直接找到了國公說那樣的話?
他不知她與許家到底有何關系,但姜遲知道——這一回若不留住她,她恢複記憶後,就徹底不可能把她留下了。
他面無表情地邁步出去,直接往建安帝的廂房去。
“你說什麽?”
廂房內,姜酩仿佛聽了什麽格外有趣又怪誕的事情一樣,那張妖豔的臉上精彩萬分。
“去請啊,來人啊——快去請,把我們那位……楚老爺請過來。”
楚聞從廂房外匆匆往他那趕去,一入內,地上的女人擡起頭,燒傷的臉如同鬼一般沖入眼中,楚聞驚得差點直接摔出了門框。
“三皇子!這哪來的賤民!”
他捂着心口踉跄了兩步,差點被吓得心跳驟停,嫌惡地退開,卻被姜酩勒令。
“湊近點。”
“三皇子……”
“我想這位……姑娘,會給你一個很大的驚喜。”
充滿深意的話落在耳邊,直到腳步虛浮地邁出門檻,楚聞還沒從他那句“驚喜”中回過神。
她說什麽?
她說什麽?!
“如今東宮太子殿下的那位側妃,她壓根不是什麽巴蜀的人!
她的戶籍是假的,也是謊話連篇騙你們的!她不是我爹娘的女兒,她是三年前從不知道哪跑過去的野鬼,被我爹娘收留了,後來上京尋親,一直借着我妹妹的名頭!
她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什麽假的真的,你說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
“真與你無關嗎?”
姜酩忽然輕笑一聲打斷他。
“楚老爺,動動你的腦子罷。
一個和你女兒長相十成像的人,三年前突然出現在巴蜀,來京城尋親,被姜遲帶走,你覺得她會是什麽人?”
會是什麽人?!
最開始聽到的剎那,楚聞激烈張口就想反駁!
他的女兒死了!死在三年前的懸崖,他為這個女兒又付出了妻子一條性命,她必然是死了的!
可一堆的話沒說出,他忽然想起了和阿眉的幾面之緣。
取字為眉,同樣的年齡,突然出現在京城,被姜遲帶走……僅有的兩面之緣,一次在廢宮前他認錯她逃走,還有一次——
他看到了她手腕的傷疤。
那道疤痕橫在那,他的女兒手上有一塊一樣位置的胎記,那是多年前……他第一次從夫人手中抱走,夫人特意囑咐遮掩的,他每一日都記得,所以第一眼看到那個位置的時候,楚聞心中掀起驚天波瀾。
可那裏不是胎記,只是一塊疤痕,阿眉也沒有承認,他失望地轉身離開,還以為是自己認錯了。
可如今說什麽?魏眉是他的女兒?!
楚聞心中抗拒地搖頭,可反駁的話脫口而出的剎那,他又忽然想到了這裏。
一塊疤痕……再怎麽長,能在一個長相十成像的女人身上,又出現在同樣有胎記的位置嗎?
答案是不可能……誰也不信天底下有這麽巧的事。
可她怎麽能是他的女兒呢?
且不說那麽高的懸崖摔下去怎麽能活,她既然活着,為什麽不認他?!
為什麽當年不回來?!
楚聞心裏亂糟糟的,邁出門檻一路往廂房去,越過游廊。
“咚——
啊呀!”
差點撞上面前的人,阿眉驚呼了一聲後退幾步。
“楚老爺。”
楚聞驀然擡起頭,蠕動了一下唇。
他目光緊緊盯着阿眉,那樣的神色使她不适地避開了。
“還有事,先行一步。”
“側妃娘娘!”
楚聞急聲喊住了她。
“您去哪?”
阿眉回過頭笑了一聲。
“尋殿下。”
自從那會她回去,姜遲再沒進屋子,她一個人在裏面亂糟糟地想了很多,想以後該何去何從,卻發現不管怎樣……成為太子妃都是最差的結局。
她是不能躲,她是必須要查清楚這些事情,可成為太子妃……是邁出的太大的一步,她必須想法子先打消姜遲的想法。
楚聞聽見她的回答,望着那張臉眼中一陣複雜閃過。
阿眉又邁步出去——
“娘娘從前是巴蜀人嗎?”
她眼神一頓。
“為何突然問這?”
“只是看到您忽然想起……草民的女兒也這樣大,算起來頗有緣分,和您長了一張格外相似的臉。”
阿眉覺得這句話有點不對,謹慎地沒有作答。
“是挺巧的。”
她淡淡落下一句,楚聞卻愈發逼問。
“娘娘也覺得巧嗎?您今年也有雙十年歲了吧,不知為何在巴蜀好端端的要突然入京?您來京城又是為了什麽?”
阿眉後退幾步開始皺眉。
“這似乎和楚老爺沒關系。”
“為何沒關系,難道您不知——”
他急急的聲音到一半,忽然咽了回去。
“是,是和草民無關,草民只是覺得一切太過巧合,世上怎麽能有這麽相似的人?”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她再沒和楚聞糾纏的意思,丢下一句轉身離開了。
楚聞在身後慢慢攥緊了手。
姜遲邁步回來,眼神已恢複了從前阿眉見慣的冷靜。
兩人在小道上正巧碰面,姜遲神色如常地朝她招手。
“來。”
聲音甚至帶了一絲輕松的溫和。
她走上前,蜷縮的手指直接被姜遲撐開了。
“出來接我麽?”
阿眉抿唇點點頭。
“外面風大,下次直接遣人告訴我一聲,我會回去。”
他甚至很有耐心地為她披上了外衣,帶着餘溫的外裳遮住了吹過來的夜風,阿眉忽然擡起頭看他。
“殿下。”
姜遲嗯了一聲。
“太子妃一事……”
“太子妃一事為時尚早,你還需時間準備想一想,是嗎?”
姜遲主動開口接過了她的話,阿眉難得一愣。
“是……”
他的反應和她想象中一點也不一樣,她本以為要耗費一番口舌。
可姜遲很快點頭。
“我知道。”
知道?
“走吧。”
他沒解釋直接擁住了她,掌心貼合在她腰肢,是一個把她攬得密不透風的姿勢。
“沒打算再使你太快接受,若需想一想——
那就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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