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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國公大人,您當年的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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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國公大人,您當年的孩子……

下一刻, 姜遲擁住她的腰肢将她摁了回去。

“怎麽了?”

那雙銳利的,沉沉的眼神望進來的剎那,阿眉覺得整個人被他看穿了一般。

“沒……咳咳……”

這是阿眉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況下回憶起了從前, 頭一陣陣地銳疼, 她一句話沒說完就歪回了他的懷裏。

“誰欺負你了?”

姜遲頓時眼神一冷, 從皇後身上掃到了三皇子妃身上。

“臣妾冤枉,臣妾什麽都沒做!”

三皇子妃頓時把目光投向了皇後,被姜遲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凜。

皇後皺眉還沒開口,姜遲已然手一緊把阿眉打橫抱起,冷戾的眼神往後一掃。

“即刻傳太醫回廂房,以後東宮之事不勞三弟妹費心,閑時多管管三弟的傷吧。”

他大步跨出了門檻,直接抱着阿眉往廂房去。

一路上她緊緊拽着姜遲的衣袖,一雙氤氲的眸子裏有幾分恍惚,眼神就這樣直直盯着他。

她的目光太直白, 姜遲低下頭與她對視的剎那, 阿眉又把頭往他懷裏埋。

“沒什麽。”

太醫進了屋子號了脈, 只言阿眉是身體太弱受了驚吓,開了兩副藥便退下了。

她握住他衣袖的手太涼,涼到姜遲碰了一下便皺眉, 将她整個人抱進了懷裏,連手也攥緊了。

“下次不去了。”

他的唇落在她冰冷的掌心, 呼出一絲熱氣。

阿眉仰起頭,再一次看向了他。

自從她認識姜遲開始, 他就很少笑,一直是一副冰冷疏離的模樣,就算後來他們關系親近, 他大多時候也性格內斂又沉穩。

可她從那些過往有關的流言中也曾聽過,他最開始不是這樣的。

後來經過母族生變,一直到“楚眉”去世,那場鬧得沸沸揚揚迎娶牌位的事情之後,流言稱他如何殘暴不仁,當殿血刃楚夫人,彈劾他的奏折堆滿了禦書房,此後才算徹底性情大變。

血刃楚夫人……

阿眉腦中不自覺地想起手腕的疤,那是她在嫁給姜遲後,第一次夢到佛影寺時恢複的記憶。

寺廟裏面,兩個女人激烈地争吵,她推門而入,倒進楚夫人的懷中,被她的刀在手上狠狠劃下了一道,那時她尚有疑雲,如今看來……

楚夫人對她實在心狠。

她說不出自己心中是什麽滋味,當年那般渴求的親情,奢望她為數不多可以給她的垂憐,竟然到最後也沒得到嗎?

那楚夫人對她是什麽想法,是她偷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才急切地想要對她下殺手,還是說……

從她突然改變态度要在大婚前帶她來佛影寺,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呢?

阿眉眼眶有點發酸,因為這一樁事,造就了後來那麽多無法挽回的局面,最終致使——

楚夫人也死在了姜遲手中。

楚夫人死在姜遲手中?

她忍不住擡頭,這一眼就正巧和姜遲對視。

他當年又是為何一定要殺楚夫人呢?

如外界傳聞那般,對楚家恨之入骨,加之楚夫人當殿挑釁?

可……命運委實捉弄人,她偏生在失憶的時候,被他帶了回來,他又在不知曉她身份之時,這樣對她好。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說不出話。

阿眉越想心中越酸澀,身子在他懷裏細微地發顫,姜遲皺眉。

“眉眉?”

一聲把她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在想什麽?”

姜遲直覺今日的她情緒太不對。

“身體不舒服?”

阿眉的臉色蒼白如紙,單薄的身形仿佛一陣風都能吹走,他把阿眉往懷裏擁了擁。

“不如再讓太醫來看看,或者……我今日送你下山。”

他此時心中已經後悔讓她來這一回,這對她來說絕非什麽好地方,姜遲不信風水,卻對這個曾經差點把她奪走的地方沒什麽好感。

“不……不用。”

阿眉搖搖頭。

“我想歇一歇。”

翻湧的記憶折磨着她,這半日也讓她身心疲憊,她閉上眼,長長舒出一口氣。

姜遲就着這樣的姿勢抱着她,也一直沒動。

直到好一會,外面有人禀事,他将阿眉放到床上離開,她慢慢睜開了眼。

姜遲對她越好,她心中越難免不敢面對。

此時她心中忍不住想,為何就在這時候想起了那些事,明明又解決不了,偏讓她看到又糟心。

若有一日她徹底恢複了記憶,還能好好面對姜遲嗎?楚家橫着的那些事,姜遲知道了……又會不會讨厭她?

一想到這個可能,仿佛又回到了當時她落水醒來後的時候,可又完全不一樣了。

頭一陣陣地疼,阿眉在此時得知這一切的時候,最先生出的想法竟然是退縮。

她嘆了口氣,心中焦躁得厲害,不想再坐在屋子裏。

“我出去走走。”

這寺廟對她來說是最後來過的地方,若多走走,指不定能再想起什麽。

“奴婢陪您。”

墨蘭趕忙跟了出去。

兩人順着小道往前走,佛影寺真的很大,來來往往的人也多,尤其如今皇帝親臨,守衛更是森嚴。

阿眉無意多見人,避開了最常走的幾條路,順着偏僻的小道往後走。

越往後空氣越清新,她不自覺地就帶着墨蘭往深處走了走,邁上往後山的臺階。

一邊走一邊想着當時在廂房的那個夢,楚夫人和對面的女人激烈争吵,她聽到了,進去之後楚夫人就亮出了刀子。

她當時聽到了什麽來着……

“女兒!!

你怎麽在這呀!”

阿眉思緒晃進去的剎那,不遠處一道歡喜的聲音落了下來,她一擡頭,一道身影猛地跑過來,直直紮進了她的懷裏。

她被撞得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夫人?”

“夫人,快過來。”

夫人在她懷裏擡起頭笑了一聲,身後的國公匆匆走了過來,拱手朝阿眉歉意道。

“側妃娘娘見諒,沒吓着您吧?”

阿眉連忙搖頭。

“您先站穩。”

“不要,女兒,你也在這呀,我好想你。”

夫人緊緊抱着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阿眉頓時臉一紅。

“您……”

她沒受過長輩這麽親近的動作,慌了好一下才扶住她。

“您不是身體不适嗎?怎麽也來這了?”

“我來找你呀!”

夫人笑嘻嘻地說着,阿眉對她的直白有點無措。

“側妃娘娘見諒,臣此次帶夫人來,是來祭奠家中夭折的兒子。”

國公咳嗽了一聲連忙開口。

“原來如……”

阿眉話到一半,看到國公身後的幾個丫鬟手裏拎着黃裱紙和一些掃墓用的東西。

她目光從國公身上往後移,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寺廟一個相當偏僻的地方,此處地勢很高,應該已經到了後山的位置,荒涼無人,湖泊邊有一塊墳冢。

“您的兒子……”

國公眼神有兩分傷懷。

“是幼子,出生時便夭折了,當年在佛影寺接生又去世,後來方丈為他誦經,便一直葬在佛影寺後。”

這在朝中并非什麽秘密,國公也沒有過多隐瞞。

阿眉下意識攥緊了夫人的手,附和了一聲。

“節哀。”

兩人并不相熟,國公也沒有多說的意思,上前扶了夫人。

“走吧。”

“我不要去!”

夫人攥緊了阿眉的手臂,完全貼在她身上。

“我好久沒見女兒了,你就知道把我帶回家看四四方方的院子,我讨厭你我不要跟你回去!”

她躲開國公的手,拉着阿眉往外跑。

“女兒你想去哪呀,我帶你玩好不好?”

那雙眼中帶着她無法拒絕的澄澈和柔軟,阿眉心裏只覺被什麽撞了一下,夫人救她太多次,她不該拒絕。

“國公大人……”

國公剛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下人跑了過來。

“老爺,皇上傳召。”

他頓時邁步要走。

“夫人,先回——”

“我不回,有女兒陪我!”

夫人太執着,國公也無法,囑咐了幾個婢女,又拜托了阿眉一同把夫人送回去,便急急離開了。

他一走,夫人纏着阿眉也要走。

“去哪都行,我不要待在這了,非要帶我來看這個光禿禿的墳,我好讨厭啊,這個明明不是我兒子……”

不是兒子?

阿眉還沒問,手一緊就被夫人拽着往前跑了。

她跟着跑了幾步,兩人走在下山的路上。

“您說不是兒子是什麽意思?”

“就是他不是我兒子呀。”

“可是國公不是說……”

“可我生的是女兒呀。”

“轟隆——”

遠處的天一道驚雷閃過,天色剎那就暗了下來,烏雲密布。

阿眉下意識拽緊了她的手。

“您是說——”

“下雨啦,女兒!”

夫人忽然松開她就往前跑,驚雷之後,大雨應聲而至。

春日的雨來得又快又急,眨眼間就把兩人身上淋濕了,阿眉看着夫人在雨中奔跑,下山的路本來就滑,土地沾了泥就開始打滑,她頓時吓得不行。

“夫人,您等等,別跑了!”

她拎着裙擺去追,可夫人見了雨格外歡喜,她跑得快,三兩步躲開阿眉的手。

“很好玩呀,是雨呢。”

她笑嘻嘻地伸手去接雨,剎那間渾身便被雨水淋濕了。

暴雨來得又猛又急,天色沉得如同到了黑夜,阿眉喘着氣追上她。

“別跑了夫人,待會淋濕了風寒,你先聽我進去好不好?”

她手一擡指了下山旁邊的一個屋子,孤零零的立在那,瞧着已經許久沒人住了。

也許是給往後山行人歇腳的地方,沒等夫人拒絕,阿眉趕忙拉着她進去了。

“娘娘,奴婢去拿傘,您等一等。”

雨下得太急,墨蘭帶着兩個國公府的丫鬟也走了,只留了一個在這,和她們一起進了屋子。

身上已經被暴雨淋濕,頭發濕噠噠地貼在額上,她打了個寒顫,連忙看向夫人。

“您別凍……”

夫人一把抓過她,一雙眼認真地看她。

“女兒你知不知道,我當時生你的時候也是下雨天!”

“轟隆——”

驚雷閃過,照着夫人那張與她相似了五分的臉。

“二十年前正戰亂呀,我記得可清楚了。”

她笑嘻嘻地繼續說着,阿眉指尖在這一刻發顫。

“二十年前……”

她忽然回頭問。

“你們小少爺是二十年前出生的嗎?”

丫鬟不明所以,連忙道。

“是呢,怎麽了嗎小姐?”

“嘩啦——”

她整個人後退了半步,嗓子乾澀。

“夫人……”

她再一次忍不住看向她。

“你說的女兒……”

“是你呀是你呀,怎麽了嗎女兒女兒女兒……”

一聲聲女兒環繞在耳邊,阿眉腦中一抹熟悉的記憶一閃而過,她忽然想起——

在那個同樣梵音環繞的夢中,站在楚夫人對面和她争吵的聲音……

在這一刻竟和眼下的重寫。

呼吸越來越急促,她腦子竟在這一刻無比清醒。

“楚家和許家是不是有……啊!”

話沒說完,一道驚雷再次閃過,轟隆劈下來的剎那,這個屋子竟随之搖晃。

“轟——”的一聲,阿眉頭頂的柱子直直地砸了下來。

“小心!”

夫人瞪大眼撲了過來,一下把她撲倒在了地上。

“唔!”

柱子咚得一聲砸在了她身上,牽連着屋子一角都塌了。

眼前一黑,兩個人被砸進了這個漆黑的角落裏。

“啊!”

丫鬟尖叫了一聲,咚得一聲另一角也塌了,把她困在了另一邊。

“夫人……夫人你怎麽樣?”

阿眉人被砸得暈乎乎的,卻先伸手去扶她身上的夫人。

夫人完全把她護在了懷裏,在漆黑的角落裏呻吟了一聲。

“女兒……你有沒有事呀……”

“我沒事,您怎麽樣,夫人,您怎麽樣!”

阿眉急得不行,那柱子看一眼便知有多重,這樣砸在她身上,她如何給國公交代?

她顫着手去摸夫人的後背,蓄力去推柱子。

才一動,柱子咚得一下,往下砸得更深了。

暴雨順着縫隙砸下來,頓時凍得人發抖,她一下也不敢再動,只能把手伸到夫人後背和柱子間的縫隙,替她擋一擋那重量。

“您怎麽這麽傻……不該替我……”

“你是我女兒呀,我當然要給你擋。”

夫人打斷了她,聲音細若蚊蠅。

她緊緊抱着阿眉,是一個完全把她護在懷裏的姿勢,單薄的身子發抖了一下。

“女兒,我當年把你弄丢過一次了。”

“轟隆——”

閃電劈開這一角的黑暗,她在那一剎那看清楚了,那雙眼沒有往常的瘋癫和笑,充滿了認真。

“我記得……記得是一個雨天,我把你生出來,可是可是……你後來走了,好久好久之後我才找到你,可是我剛找到你,你又走了……

音兒她把你……把你……”

她說着咳嗽了起來,帶着阿眉的身子也跟着發顫。

她下意識抓緊了夫人的手。

“音兒?

音兒是誰?”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太過熟悉,熟悉到她在很多人口中都聽過。

第一次是寺廟的女人,她口口聲聲哀求着:

“音兒,你告訴我,她若過得好,我不見她……”

第二次是夢中的家裏,父母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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