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小衣(2/2)
姜遲聲音不辨喜怒。
阿眉看了一下他的臉色,形容道。
“一個脾氣暴躁的,愛耍酒瘋的……呃,神經失智老頭。”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那男人瞧着兩鬓已生白發,脾氣又那麽暴躁,她這麽形容也沒錯吧。
話音落下之後,屋內安靜了很久。
姜遲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覺得他是老頭?”
“反正不年輕嘛。”
阿眉嘟囔了一句,瞧着他沒生氣,心裏有了幾分把握。
果然,她就說太子殿下肯定很讨厭那位楚老爺,她往壞處說準沒錯。
覺得自個兒捏準了态度,阿眉吸了吸鼻子緊接着道。
“您不知道,他可奇怪了,追着我讓我停下要抓我,我吓死了。”
姜遲嗯了一聲,顯然這些細節那個出賣她的“許悠悠”已經講過了。
阿眉繼續撇清關系。
“還好許公子來得及時,我才被他抓到,就被許公子救了。”
姜遲又嗯了一聲。
“再然後端陽公主——”
眼看着她要成功轉移話題,姜遲驀然擡頭。
“他沒與你說什麽?”
阿眉咽了咽口水。
“沒……沒呀。”
姜遲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反應,捏在她後脖頸的力道重了重。
“好好想。”
脖子後側傳來的力道使她唔了一聲,好似命運的咽喉被扼住,阿眉聲音大了一下。
“真沒有!”
喊出這句話後,她又覺得自己底氣不足似的找補。
“就抓着說讓我停下來,還說什麽……找他的女兒。”
此言一出,姜遲臉色微微一變。
“然後呢?”
“然後……然後沒了。”
阿眉敏銳地感覺到他的呼吸重了,自個兒也跟着心裏七上八下的。
這句許攸肯定聽到了,瞞不過去,她得瞞點許攸沒聽到的。
果真,她這句話落下,姜遲半晌沒有再問。
就在她以為要這樣糊弄過去的時候,姜遲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此事回來為何沒與我說?”
這一聲不辨喜怒,卻像是翻舊賬似的,阿眉絞盡腦汁地想着理由。
然而許是因為她方才經了一場噩夢,她剛往深處一想,腦子便傳來一陣刺痛,立時,她眼眶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揉了揉眼眶擡起頭。
“殿下……”
聲音又軟又啞,帶着哭腔似的,那一雙泛紅的眼睛撞入姜遲眼底,頓時那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就沒了。
“哭什麽?”
捏在後脖頸的手往前一撤,揉上了她的眼尾,阿眉吸着鼻子。
“我以為不是什麽大事,而且……那會許公子說,讓我與他裝作沒遇到他。”
“那你便聽他的?”
姜遲手又落在她後脖頸的軟肉上,一下下揉捏着。
一絲酥麻的觸感從肌膚上傳來,使她聲音顫了顫。
“我沒想聽的!我本來想着回來就跟殿下說,可是……”
她看向姜遲,氤氲的眼中有一絲清澈的真誠。
“可是那會許公子見了面,很是熱情地喊我小妹妹,還問我怎麽回去,我覺得他必然與殿下關系甚好,是個好人,讓我裝作不見面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罷,萬一是有什麽事呢。”
姜遲眯起眼。
“他問你喊小妹妹?”
阿眉點頭。
姜遲頓時冷笑。
“許悠悠倒是敢瞞,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說。”
阿眉低着頭沒說話,眼珠轉了轉。
這個出賣她的“好人”,她也得出賣出賣。
姜遲頓時将前面的事一筆揭過,低下頭看她。
“以後見着他不必理他,他說的話也不用聽。”
阿眉乖乖點頭。
她低着頭,自然不知道在她沒看到的地方,姜遲緊皺的眉微微松開。
楚聞沒說什麽便是什麽都不知道,他怕的就是他直接認出了她。
姜遲眼神微微一暗。
他将阿眉更深地扣進懷裏,頭埋在她脖頸,深深嗅了嗅。
“睡吧。”
她被迫窩在姜遲懷裏,心跳得比姜遲還快。
她自然睡不着,卻也沒敢主動挑什麽話題,閉着眼心裏開始數羊。
好一會,她的呼吸慢慢均勻,姜遲才将她放下出了屋子。
“傳太醫過來。”
一刻鐘後,律政殿旁的書房裏。
“藥喝了這麽久,側妃腦中淤血可有好轉?”
“此事臣不敢妄斷,脈象來看似有好轉,但具體還是要看娘娘日常可有想起什麽。”
姜遲沉默許久。
“若是有些事孤此生不願讓她想起,是不是唯有停藥一種辦法?”
一句話如同平地雷一般砸下,太醫震驚地擡起頭。
“您——”
“只需回答是與不是。”
姜遲神色不辨喜怒。
“是。”
“身體呢?”
太醫如是道。
“若是停藥,淤血不散,對娘娘身體或有損害。
但也可能……無甚大的影響,畢竟這麽幾年也過來了。”
姜遲滾動了一下喉嚨。
“下去吧。”
太醫躬身往回退,到了門邊又試探問。
“那藥——”
好一會,書房的聲音傳來。
“繼續。”
夜色如墨,他再次折返律政殿,在陰影裏看阿眉。
楚聞認出她,告訴她與否是一回事,她自己想起又是一回事。
從前重逢認出她,他盼着她想起,他盼她健康無虞,醒來後如何,他從未想過。
可是後來人嫁進了東宮,日日夜夜在他懷裏,她巧笑倩兮也好,對他哭也罷,他什麽模樣都愛極了,總是忍不住貪心。
可他們從前只算陌生人,這些是他趁着她失憶偷來的。
名分是,她也是。
他蹲下身,手貼近在她側頸,感受着脖頸處一跳一跳的脈搏,這樣鮮活又安寧的時刻總使他安心。
夜色裏,卻并非只有一人的心跳那般快。
阿眉數到第八百一十六只羊的時候,快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門外的人卻忽然推門而入。
數的羊斷了,她頓時也沒了睡意了。
殿下還沒睡?
姜遲不說話,她也沒敢睜眼,畢竟才撒了謊,她也心虛。
被窩下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得她睡不着,忍不住在心裏腹诽。
跳這麽快被發現了怎麽辦?
阿眉忍不住豎起耳朵,想聽聽姜遲什麽時候走。
可好一會,面前的人也沒動靜。
不會撒謊被發現了吧?
阿眉咬着唇,在心裏腹诽了一通。
今兒碰到那個楚老爺也太煩人了,差點害得她在殿下跟前露餡了。
才第一次去宮宴就這樣,不若以後她還是少出門吧。少出去便少見人,也少錯,就裝聾作啞地待在岚苑,殿下若來了她就陪陪,不來的話她自個兒窩在家裏,貓得住才能活得久。
她眼珠轉了又轉,在心裏這樣打定主意。
姜遲就這樣在夜色裏看着她的睡顏,一直到了天明。
他撤回手,并未直接站起身,反将唇貼近在了脈搏上。
溫熱的唇舌舔舐了一下,睡夢中阿眉不适應地動了動,卻并未醒,他便愈發顯得肆無忌憚。
他探出牙齒,叼着那塊側頸軟肉,反複輕吮吸咬,她身上的香氣使他格外食髓知味,忍不住喘息了一聲,直到嘗到一絲很淡的血腥味,唇舌順着肌膚往下。
脖頸,鎖骨……
睡夢中的阿眉衣裳有些淩亂地敞開,往下露出一道淺淺的溝壑,睡袍下一點紅直直晃入眼中。
沒有小衣……
霎時,姜遲呼吸都急促了。
他的手覆上去,不受控制地将衣領扯開了,耳朵在夜色裏紅成一片,低下頭将整個腦袋埋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