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笑的神韻表情也像(1/2)
第7章 第 7 章 笑的神韻表情也像
姜遲并沒有進來,或者是他好像只是恰好站在了那。
阿眉沒敢與他對視太久,連忙低下頭。
雖說魏雙兒是開刺繡坊的,可她只是個後廚洗碗幫工的,哪懂什麽蜀錦刺繡?
她勉強笑了一聲,強裝鎮定。
“我愚笨些,沒有姐姐聰明,懂的也少,貴人這些料子一看就是極好的,可別讓我挑錯了,耽誤了貴人的事。”
墨蘭上前一步,輕聲細語。
“姑娘別怕,您好歹也是耳濡目染了二十載,多多少少都是懂些的,我們主子……雖說身份尊貴,在這樣的東西上懂的卻不多,奴婢們都是粗人,也不了解,剛好您家中是開繡坊的,這才想着勞煩您一遭。”
她安撫地拍了拍阿眉的手,很是熱情。
“您就當在家裏似的,随意選選。”
阿眉更站不住了。
随意選選?
她若是真的“魏眉”,從小到大耳濡目染了二十年,只怕閉着眼也能指一匹最好的。
可她不是。
跟在魏雙兒身邊的兩年多,她白天去賣話本,晚上到了家還得給繡坊的女工洗碗,忙罷了都深夜了,哪有時間去認蜀錦?
墨蘭盯着她,也沒催促的意思,但她的熱情卻讓阿眉招架不住。
不選吧,顯得不近人情,貴人這麽重的恩情,只是讓她選匹布,沒有拒絕的理由。
選吧,她只怕像那黑芝麻湯圓一樣,一捏就露餡了。
兩難。
阿眉慢吞吞地上前兩步,就着燈盞看那幾匹布,為了裝得像些,還上手摸了摸。
墨蘭又善解人意地笑了一聲。
“主子買的也都是好料子,只是想選個最好的最舒适的,您別緊張。”
阿眉醍醐灌頂。
對啊,貴人這麽好的身家,就算再差的布能差到哪?
而且她剛才摸了,幾匹布的手感也都差不多。
她假裝沉思了一下,指了最右邊的一匹。
這匹最漂亮摸着最舒服,肯定值不少錢。
“這個瞧着是極好的,不過姐姐也別全指望我,我畢竟懂的不多,而且家中繡坊都是做些粗布,京中貴人用的這些,我懂的的确不多。”
指完了布,阿眉也沒忘給自己打打補丁。
墨蘭聽懂她話中意思,體貼地笑。
“您放心。”
她看着阿眉指的那匹格外漂亮的布,眼神微微動了動。
“那姑娘先歇着吧,奴婢去給主子複命。”
她抱着幾匹布出門,阿眉往外一看,門外廊下的位置早沒了影,姜遲似乎已離開了。
漆黑的夜色裏,墨蘭進了隔壁一間屋子,彎腰道。
“主子。”
幾匹布被攤開放在桌上,從左到右,前面三匹都是不同類型的蜀錦。
雨絲錦、鋪地錦、方方錦……
以及最後那匹,格外漂亮的——
宋錦。
*
這一夜再無事地過去,第二天午後,阿眉吃了飯,臘月的屋內實在太冷,冷得如冰窖似的,她便搬了個板凳坐在門邊曬曬太陽。
墨蘭神色如常伺候在她身邊,端了盞熱茶給她。
午後的太陽暖烘烘地照在身上,阿眉素白的手托着下巴,微微歪着頭看前面的花圃,唇角牽起一絲輕松的笑,仿佛看到了什麽被逗樂一般,眼神很是專注。
姜遲剛邁過門檻,一眼瞧見了她。
暖陽的光暈打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秀美溫靜的側臉,雖然額頭還包紮着,卻絲毫不掩她的漂亮神韻。
這一幕毫無防備地闖入他的眼中,已經被封存的一幕毫無征兆地沖破記憶,幾乎與面前的場景重疊。
建安十五年,七月。
游湖之後的幾天,姜遲數次夢到那一天。
她對于花草的歡喜,對于劃船的好奇,臨走時那幾乎眼中要溢出來的不舍和鮮活的喜歡,百般糾纏着他這顆早已厭倦所有事物與玩樂的心。
前面十七年,上有位高的母後與權重的外祖,身為帝後唯一的嫡子,他的儲君身份幾乎是板上釘釘,順風順水地長大。
他聰明,從小學東西比別人快,于是在幾位弟弟妹妹學策論六藝的時候,姜遲乾得最多的事是逃課。
母後縱容溺愛他,太傅知他聰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于是年幼的姜遲就離開京城,十四歲就把三十二座城玩了個遍,賽馬打獵,下河捉魚,爬山,打馬球,所有消遣好玩的,他幾乎全都玩過一遍。
過早貪玩的下場就導致他在十六七歲的年紀就對大多數事情失去了興趣,後來的玩,更像是對無聊時間的消遣,遇到楚眉之前,他從來不懂人會對一次游湖,一朵花就産生那樣的新鮮和不舍。
雖然遇到楚眉後,他也不懂。
因為不懂,他日思夜想,在第三十二次夢到那句“求求你了,二皇子”之後,姜遲決定将這位木頭美人約出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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