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2/2)
少看不起人了!三十張而已,他們一定能做到,畢竟平時三十張還不夠呢!
不過話說回來,只有三十張能學什麽呢?只能優先挑最重要的了,不重要的只能放一放,但最重要的又是哪些呢?他們真得好好想想。
洛葉深藏功與名,有了一版教材就有第二版、第三版,這樣反複修訂不斷更新下,他們自己就明白什麽該傳授,什麽不适宜了,真的自動化去蕪存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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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處田間陌上,剛聽完相熟儒生抱怨“現在的學堂真是太難進了”、“除了法家、兵家和醫家率先上崗,他們都得絞盡腦汁”的張良:……
他剛想說點什麽,忽然前面一陣喧鬧,一個男子拉着一個女子哀嚎:
“五娘,你每天去學堂了,我們的孩子怎麽辦,家裏的一切怎麽辦啊?”
不少儒生跟着看笑話:“說得即是,早就覺得女子上學于禮不合了,偏偏因為這些天忙着教材忘了說了,看吧,這不就鬧笑話了嗎?女子啊還是要守三從四德,乖乖回家吧。”
張良眉頭緊蹙,被丈夫拉着的五娘身形一晃,似乎被衆多目光看得搖搖欲墜:“放手。”
“我不放!五娘,快跟我回家吧!家裏不能沒有你啊!”
五娘咬緊下唇,臉色越來越白,張良游歷多年,直覺這女子可能會在烈日之下,暈厥在地,不禁向前一步,剛想出聲讓圍觀人群散開,忽然一隊訓練有素的官兵出馬做了相同的事,一個大夫模樣的人急忙分開這對夫妻,一邊探脈一邊出聲指責:“她不是讓你放手了嗎?你這人怎麽聽不懂話啊。”
“我、我是她丈夫,你又是誰啊?”
“我是她老師,”胡大夫眼神嚴肅地指責,“學生有難,老師不能不管,五娘,你的事我已經聽到了,你真的想浪費自己的天賦,徹底離開學堂嗎?”
“五娘能有什麽天賦,她之前大字都不識、”
“我不離開!”五娘小聲卻堅定道,“謝謝老師,我不會離開學堂的,我喜歡讀書,我想要學習。”
“五娘你?!”
胡大夫欣慰:“國師大人有令:無論男女老少,只要你想學,那麽誰也不能攔住你,進去吧。”
“嗯!”五娘眼裏重新綻放出光彩,剛想身輕如燕地踏入學堂,忽然頓住腳步,回首看向自己的丈夫,“孩子不是我一人的孩子,家不是我一個人住的家,你這麽不尊重我,我待會兒就向官府提出和離。”
這下不光丈夫感覺天塌了,圍觀的一群儒生也都驚呆了,士兵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圍在這裏做什麽?速速離開,大秦學堂不是聚衆鬧事的地方。”
張良戴好帷帽,跟着人群退去,身邊人在議論紛紛,他的心中卻思緒萬千。
大秦學堂裏,學生無論男女老少嗎?
“當然不論啊,畢竟國師大人說過:一起乾活的時候不分男女老少,憑什麽讀書的時候就分了呢,哪有這樣的道理嘛,而且女子已經為了生育付出夠多了,她們應該有更大的收獲才是。”
“不同意妻子讀書的最後只能喜提和離書,官府還一判一個準,孩子優先歸于女子,那男子能怎麽辦,總不能為了“讀書”就妻離子散吧?”
“嘶,怎麽會這樣?陛下也是男子,這事陛下能同意?”
“陛下怎麽會不同意,陛下首肯的好嘛,你忘了國師和塞北巴蜀兩位郡守都是女子嗎?陛下甚至都說:女子亦能頂天立地呢。”
“……我不否認她們的政績,但是,這些當官的也就罷了,普通女子去學堂這種事情、”
“早去早好啊,你不知道嗎,國師不光每個學堂都大力招攬,而且還敦促塞北郡守和筆祖娘娘也去學堂呢,用她們的話說是當年沒有讀書的機會,現在有了不是能學以致用,讓塞北更上一層樓嗎?”
“筆祖娘娘?蒙将軍也同意嗎?”
“據說非常支持,不出戰事的話,天天接送呢。”
蒙恬都同意了,還天天接送,這事給了不少自诩大男子主義又一個沉重的打擊,畢竟他們的身板可不能威猛過一個将軍啊,人家都不覺得丢面子,他們好像也說不出丢面子的話。
當然了,還有人在思索“學以致用”這番話,畢竟現在女子也有不少人在不同行業裏賺錢,也許女子讀書真的不是什麽壞事啊?
聽到這個反應,不少儒生都氣瘋了,直言“不可理喻”,學堂負責人們默默觀察,正好篩選出新的一批“封建”思想,不能讓他們成為老師繼續禍害子弟,這個舉動又不是秘密,所以諸子百家們忙于教材編寫外,思想也逐漸向開放看齊,真正把“男女老少,有教無類”放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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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葉嚴肅處理,謹慎推敲整個事情的走向,直到三個月後,每個郡縣都有了第一家百家學堂後,才默默松了口氣。
說實話,如果真的輿論到了一定程度,她還有一計狠招,那就是“如果女子不能上學堂,那男子也不能去”,這樣的破窗效應下,大家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一定會都同意的,但要是能用一個個例子讓大家慢慢相通,這樣就更好了,現在不就是更好的結果嘛。
大秦不是華夏的第一個王朝,但是第一個大一統的王朝,這方便了它去改變,就像是現在,女子從前不能大大方方去學堂讀書,就算是讀書也只能被各種禮儀教條裹挾,讓她們忠貞良善且顧家,限制了她們在各行各業更多的可能性,可向來如此,就一定對嗎?萬一從源頭開始就不對呢?
所以她試着描摹記憶中那一縷紅色,探求這個時代更多的可能性,好在大秦還有百家争鳴,好在大秦還有女子從不服輸。
當然了,好不容易開設學堂,好不容易讓男女老少都有上學堂的權利,也有很多厭學的例外。
“兵家,兵法?這個好無聊啊,我們的力氣又不如男子大,何必要學這些呢,學了一輩子也不會上戰場啊。”
“你小點聲,兵法課每個人都要學習,你難道想做那個另類不成?”
“哎,行吧,真不知道為什麽要學這個,一點也不實用。”
兵家老師看着底下興致不高的女學生,忽然道:“你們覺得打仗只是男子能做的事嗎?”
臺下一靜,不一會兒有聲音嘀咕道:“難道不是嗎?”
兵家老師:“不是這樣的,國師大人說過:雖然女子的體力相對薄弱,但是真要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巾帼亦不讓須眉。”
“國師大人”四個字一出,臺下的女學生們都不由睜大雙眼,雖然她們大多只是吃過國師大人研發的新菜,享受過國師大人對“三胎獎勵”、“月子産房”的維護,但是也聽過不少國師大人昔日去趙地戰場、去塞北藏地戰場,以及去廣府越地戰場的故事,國師大人能文能武,卻也的确是個女子啊,這個例子就在眼前。
“國師大人還說過,早在商朝就有婦好成為歷史上第一位女将軍了,她親自上戰場帶領士兵擊退羌人,重創土方部落,設下鐵桶埋伏陣拿下巴方,沒有婦好,就沒有那時的商朝,所以,女子為何要自己局限自己呢,如果你們願意,在未來會有無數的女将軍湧現,甚至和婦好一樣青史留名。”
臺下女學生不由屏住呼吸,青史留名,像男兒一樣青史留名,她們也可以嗎?
只是,上戰場如此危險,這是在用性命來、
兵家老師像是看懂了她們的顧慮:“國師大人還說了:即便不能成為女将軍,多學一些拳腳功夫,多學一些對敵陣法,也絕對不是壞處,女子們可以學來強身健體,讓自己身體健康的同時,更好地保護自己不受外人欺負,對嗎?”
這下所有學生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對!”
自此以後,兵家的課程順利開展,再也沒有人會質疑這門課程必學的意義了,甚至多年後軍營不斷湧現的女将軍回憶起這堂課程時,依舊心存感激:“兵法不分男女,我們不該放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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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學習很有意義,學習也是件漫長的事情,由于學堂不分男女老少,所以年紀越大的學生越容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在這種影響下,就算是不同年齡段和不同學習進度的學生分班,也無法彌補這一點,甚至由于一個家庭裏的成員都錯峰去學堂上課,所以回到家後,他們之間的學習态度還會互相乾擾。
這不,在一次放學後,一個十歲小孩就心事重重地走到最後,他看着開心快樂的同學們,不禁心裏茫然:以後他也該像祖父一樣随便學學,應付完結業考試就得了嗎?
“孟小石,你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雜家老師關心地詢問,他好不容易勤學苦練,通過考核,戰勝無數人成為學堂老師,是真的很想教授好學生,當個好老師的,他也想要證明雜家雖然底蘊不夠,但也不比諸子百家的其他家差的。
十歲男孩孟小石猝不及防,在老師溫和的目光下,終于猶猶豫豫問出自己的問題:“老師,我沒有生病,我只是在疑惑,我覺得祖父說的話不對,但不知道哪裏不對。”
雜家老師道:“那麽你的祖父說了什麽呢?”
孟小石就把祖父讓他随便學學,應付一下的事情說出來了:“祖父還說,我們家窮,就算再怎麽學習也不比不過其他人家的起點的,所以何必自讨苦吃呢,知識學得差不多就行了,反正總是吃喝不愁,一天一天都這樣過,乾嘛想那麽多呢。”
雜家老師不自覺攥緊拳頭:“孟小石,你覺得你祖父說得不對,不是嗎?”
孟小石點頭:“我覺得不對,但不知道哪裏不對,我的腦袋确實不比別人家聰明,我的家庭也普普通通種着分配的土地,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樣為官為商,大富大貴,我們家都是這樣一天天過去的,可是我看着同學們的笑容,總會覺得心裏不對勁,我不知道為什麽不對勁,明明祖父說的就是事實啊。”
說到最後,孟小石不由抱着腦袋淚流滿面,他終于說出來一直藏在心裏的話,還是對着老師說出來的,他又是難過又是絕望,他這麽無用又沒有志向,老師會不會看輕他呢?
雜家老師卻一手摸了摸他的頭,同時空着的大手一伸,掌心是一塊麥芽糖:“別哭了孩子,吃點糖甜甜嘴吧。”
孟小石呆呆的,不敢相信居然受到了安慰,還有糖,糖的價格不低,一般只有每次考核表現最好的孩子才有糖的呀。
他表現的一點也不好。
雜家老師卻耐心看着他,等待孟小石不哭了,才道:“你能意識到不對已經很棒了,因為老師也是覺得那些話不對,誰說學識和家境是命中注定,只要你不願服輸去努力,有太多太多後來居上的例子了。”
孟小石一邊開心一邊心裏疑惑:“哪有這樣的例子呢?”
“你面前的老師,我就是這樣的,”雜家老師有些感嘆,“很多人看不起雜家,覺得雜家怎麽能為人師表呢,但是我沒有放棄,我挑燈夜讀改了無數遍教案,終于打敗了衆多富有才華有家境的老師來到你們的身邊,所以你也一定不能放棄。”
孟小石愣愣地看着他,只覺得自己的老師好像在發着光。
他也可以成為像老師這樣的人嗎?
雜家老師笑了下:“或者換個例子吧,之前我們講過儒家大家孟子,但你知道孟子小時候也不是一直學業優秀,一帆風順的,他也受過身邊親友的影響,産生過厭學的情緒。”
“诶?”孟小石不敢相信,“孟子也會厭學嗎?”
孟子可是在儒家比肩聖人的存在啊,他們家在孟家村都感覺丢了這位前輩的臉了,怎麽從來都沒有聽過這樣的故事呢。
“孟子也是人,當然會有人的情緒啊,”雜家先生笑了笑,“這樣的情緒出現不可怕,關鍵是怎樣去克服,孟子有一位很好的母親,她帶着孟子三次搬家,就是為了讓孟子身邊的朋友都是愛學習的存在,這樣互相影響,怎麽會不愛學習呢?但是,指望外在永遠比不上內在,所以孟母除了搬家,還做了一件頗為重要的事情。”
孟小石不禁好奇:“是什麽事?”
“孟母斷織,孟母當着孟子的面親手割斷自己剛織好的布,沉聲道:如果學習中途放棄,就猶如此布,是多麽可惜啊!讀書就是如此,可能一天兩天看不到作用,可是一年兩年就能慢慢看到未來,不能輕易放棄才有收獲。”
孟小石怔愣許久,忽然拱手行禮:“學生受教了,學生一定不會放棄!”
不光不會,他還會把這個故事回去講給家裏人聽,為什麽要糊弄學堂也糊弄自己呢,不管如何,他都要織出自己生命中那塊完整的“布”!這樣才不會徒增遺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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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洛葉一邊留心,一邊鼓勵和表彰那些做得對的老師和學生,總而言之,關關難過關關過,讓教育從現在開始吧,不分男女老少,不論貧窮還是富庶,所有人都應該掃盲識字,所有人都該受到一視同仁的教育,因為只要掌握足夠的知識,才能形成自己的客觀思想,才能知道文明與和平的重要性,大秦的未來才會有更多人才的湧現。
智慧代代相傳,智慧去碰撞出更多智慧,教育的意義就在于此。
而向朝廷推舉人才也是教育應用的一個走向,洛葉思考着科舉制度的優缺點,還是決定讓大秦老百姓三歲開蒙,五歲讀書,等到十年學堂教育完畢,可以參加三年一次的全國科舉來競選各地官員,這是對于稚子,而對于已經成年再受教育的學生來說,可以視各次考核情況提前結業參加官員選拔。
如此不分男女老少,只看學識運用,這才能用科舉改變寒門,讓知識更好應用,讓民間力量最大化。
洛葉提交這份奏折時,并不知道三年後,胖丫,哦不,大名應該叫李圓圓成為了大秦第一個因為科舉得來的女官!而此後的女官也越來越多,甚至在未來比例一度達到了驚人的1:1。
洛葉不知道這一點,她只知道如果男子注定更共情男子,那麽女孩就更幫助女孩,因為教育不是某些人的專利,教育是所有人的教育。
【叮——普适教育,智慧流傳,恭喜宿主完成六國安撫任務之教育,任務進度+10%,六國安撫之郡縣齊心、基礎保障、文化歡愉、教育流傳占比40%至此全部結束,合計最後,掃清障礙總任務進度為85%,請宿主再接再厲!】
洛葉剛有些欣喜,就被系統一嗓子給吼散了:【宿主快拿下張良啊喂!!!!不能再讓他跑了!!!】
【作者有話說】
哈哈我的女主總是騷操作一堆啊(自戀)。
文書那段出自百度百科:《史記·秦始皇本紀》上記載說:“天下之事,無大小皆決于上,上至以衡石量書,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換句話說,秦始皇每次批示的文書,是以石(一百二十斤)為單位,不批完一石,便不休息。當時紙尚未發明,公文都刻于竹簡上,一百二十斤的竹簡碼起來大約有一個人的高度,而且自我要求,不批示完,即使已到深夜也不能休息,可見秦始皇的确是在夜以繼日的工作。自律的政哥帥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