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1/2)
第90章 第 90 章
統一文字的事情一直很重要, 畢竟能夠大大加強大秦與各地公文的溝通效率,但是和之前的安防、三胎、養老比起來,還是要稍微放後一點, 因為統一文字也需要時間嘛,到底是什麽樣的文字才能作為大秦的通用文字呢?
一直忙着各地修路的李斯順便也收取各地的意見, 最後彙總了各地七七八八奇形怪狀的文字後, 還是覺得小篆最為順眼, 最适合普及了。
但小篆雖然好看, 實際上并不好寫啊。
洛葉等的就是大牢裏的好消息:簡潔又優雅的隸書。
隸書方正平直,和現代漢字已經很接近了, 而且這是一個“改造積極分子”的心血之作, 洛葉沒有理由讓這樣的心血白費。
隸書的創造者叫程邈, 是個耿直跟風辱罵陛下, 但真論起來又罪不至死的犯人,只能說這個性格太容易被人當槍使了,所以程邈就被關在大牢裏反省了,這一反省就是數年。
也許是有吃有喝的牢獄生活讓人有大段時間思考人生, 總之程邈是真的反省自己了,他一邊聽着獄卒說的大秦時事,一邊想出了一個戴罪立功讓自己減刑的法子:白白浪費時光實在可惜, 要不鑽研一番文字結構,創造一種容易辨認又書寫快速的新字體呢?反正他之前就是做整理文書的工作呀。
不知道後來的司馬遷在獄中整理《史記》是不是受到了這個程邈的影響,總之功夫不負有心人,隸書真得給程邈弄成了。
十年光陰, 終有所成, 程邈換下囚服, 在章臺宮內獻上了三千個書寫便利又方便辨認的隸字, 他有些忐忑不安,畢竟這個舉動簡直是打了李斯獻計“通用小篆”的臉嘛,雖然說這次真不是有意的,但他當年就是因為說話不過腦子被打入大牢,現在開口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如果這次根本減刑不了就算了,他就在大牢裏終老吧,程邈破罐子破摔地介紹完所有的隸書,并不知道滿朝文武為之一靜。
嬴政淡笑着開口:“此字妙哉,程大人有心了。”
程邈睜大雙眼:大人?這是在叫他嗎?可就算是當年他也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啊,哪裏配得上一聲大人呢。
嬴政端坐高臺,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身居牢獄,心系衆生,朕欲免除程邈之罪,特命其為禦史,衆愛卿以為如何?”
特地來捧場的洛葉最先響應,呂不韋蕭何其次,李斯鼓鼓腮幫子最後。
雖然還是覺得隸書哪裏有小篆好看呢,但是,但是,李斯嘆了口氣,陛下都同意了,他能怎麽辦呢。
李斯看了尚在呆滞的程邈一眼:這書呆子真走了大運,不過還好,他的才華也就在文字上了,其他的總是不及自己的。
等到下朝時,程邈還是一副恍若夢中的表情。
這不是真的吧?他不僅減刑到沒刑,甚至還升官啦!還是朝廷命官,他這麽有出息嘛!
“禦史大人怎麽停在路中間啊,可是有什麽事沒想明白嗎?”
程邈回首,就看到洛葉笑眯眯的眼神,清醒之際也有些赧然:“多謝國師大人推舉之恩。”
洛葉疑惑:“何來推舉,這一切都是禦史大人用自己的才華掙來的啊,三千隸字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禦史大人有大才。”
至少洛葉就做不到把六國舊有的文字結構吸收容納,推陳出新,這一方面,程邈絕對是字典大師了。
她控制變量多年,就是希望這位大師的心血不要白費。
程邈愣了愣,默默把洛葉的鼓勵和照料記在心裏,也是,要不是獄卒通報消息那般順利,他根本不會多問一句為何,既然一切都是私下照應,那國師大人不想認也有她的道理吧,總而言之:“我、微臣定不負衆望,繼續為大秦文字效力。”
士為知己者死,程邈本身也是個不願辜負時間的人,那麽之後的歲月裏,他就繼續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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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統一的文字,再配合上彩雲之南一直在做的統一紙張,很快人們的書寫習慣大幅度改變。
從前是蒙恬與蔔香蓮夫婦因為改良了毛筆,曾因為聖旨組織大家一同學習毛筆字,現在又有了程邈的加入,出差各地組織大家一起統一改寫隸書,并且用的不是厚重的竹簡,而是可量化生産的白紙,此舉再次引起震動。
須知因為中央集權制度,嬴政每天要批閱來自全國各地郡縣的文書,每天不批改完一石,也就是一百二十斤,堆起來有一人之高的竹簡,嬴政即使到了深夜也不會休息,因為事情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的,所以陛下才會案牍勞形,難以安眠啊。
但陛下勞累,各地官員不累嗎,運送文書的車馬不累嗎,當然都累啊,所以本來各地郡縣還覺得他們一把年紀了,重新學寫隸書挺麻煩的,可一看到輕薄明亮的白紙就把嘴巴閉上了。
不就是寫字嘛!他們愛寫字!他們可以寫一輩子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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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統一文字,才能□□育。
教育這兩個字說來沉重,實際上并不簡單,好在大秦現在滿足了安全、溫飽和身心娛樂,也有了足夠的基礎去追尋教育了。
正好現在統一文字,洛葉乾脆勸谏陛下給大秦全面掃盲,争取到下一代時,每個人都不會目不識丁。
這裏的每個人包括所有男女老少,尤其是老人和女子,當然了,聽到這個旨意時,不少儒家弟子又開始跳腳了。
這時候雖然還不是明代諺語的“女子無才便是德”,也沒有東漢的《女誡》明代的《內訓》,但也是因為《儀禮·喪服》和《周禮·天官》出現了“女子應該三從四德”的思想。
“三從”是女子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四德”則是女子應該遵守“婦德”、“婦言”、“婦容”、“婦功”,總之就是女子的人生有一堆條條框框,只用聽家裏男人話,打理家庭內務就好了,去上學堂于理不合,所以現在女子文盲率極高,她們不用也不該去接受教育讀書啊。
洛葉皺着眉頭聽了半天,忍不住在腦內和系統吐槽:“真是無用的知識從腦袋中滑了過去,之前亂搞男女關系案子那會兒說得還不夠狠嘛,怎麽這群儒生根本沒聽懂,居然還引經據典上門找罵了?”
【咳,儒家是這樣的,除了始皇帝嫌棄儒家外,其他皇帝多多少少都愛儒家,哪怕其中有些話确實在放狗屁,但是有些經典還是可以幫助管理規範百姓行為的。】
洛葉不敢茍同:“用禮儀治國?那還是以法治國吧,難怪儒家後來又分出各個學派了,孔子雖好,但有的儒生怎麽只學到糟粕啊,還讓這糟粕迫害了華夏女子幾千年。”
【确實如此,唉,宿主,現在怎麽辦呢?像始皇帝一樣,繼續不搭理并且關押幾個鬧事儒生嘛?】
洛葉右眉一挑:“那不是太便宜他們了,何不用魔法打敗魔法?”
而另一邊,在得知儒家又來聚衆鬧事,嬴政的第一反應确實是嫌棄,這群滿腦子迂腐的家夥們天天這不能做,那不能行的,真是多說一句都感覺會被帶蠢了,他剛想按照從前的做法随意打發時,忽然止住了口谕。
從前的種種事跡都在說明,國師很看重女子的名聲和權益,而這次給女子也一同辦學亦是由國師提出的,也許他應該先問問國師的意見,也許她是想親自懲治,對這群家夥以儆效尤呢。
嬴政正打算讓人傳國師進宮,忽然就聽到殿外的通報,說洛葉已經在外面了。
嬴政嘴角不自覺一抿,心裏又給這群儒生加了一罪,面上卻如常道:“宣國師入內。”
但出乎意料的是,洛葉并沒有一開始就說儒生的抗議,而是先講了講學堂的設置:“陛下,微臣認為大秦的學堂也該與衆不同,除了掃盲寫隸書外,還應該多設幾門更加實用的學科,為大秦的未來培養人才。”
嬴政有些意外:“不說書、禮和樂,射、禦、算還不夠實用麽?”
雖然對儒家的某些想法不能茍同,但是這套君子六藝還是很有學堂的樣子的,尤其是後三者,會射箭可以保家衛國,會禦馬可以南來北往養家糊口,會算數可以當個賬房先生,嬴政想了想,如果真要增加課程的話:“國師是說法學和機關術麽?”
洛葉欣然:“陛下英明!”
如果說醫術是學到最後才能明白,并且需要層層篩選的專業課程,那麽大秦學堂的基礎課程應該是什麽呢?
語數外理化生還是太脫離這個時代了些,但是法學絕對應該從學堂抓起,有這樣理性化的思維在,大秦就人人普法,很難出亂子了。
所以大秦現在的全民課程應該是:掃盲隸書、普适法學、算數、機關術種植手工課、射箭禦馬體育課、詩書禮樂文化課這六大類。
有文化很好,但是光有文化沒有其他能力,就會面臨就業老大難,不明白讀書到底有何含義,甚至斷章取義,脫離了真實的世界意義。
學堂是下一代的搖籃,怎麽能脫離實際,教出更多不分是非的書呆子呢?
嬴政聽完這個分類後,嘴角也不禁上揚:“國師所言即是,只是這六大課業不同以往,授業老師又如何選擇呢?”
洛葉早就對策:“諸子百家,各有光輝,法家可以傳授法學、墨家可以傳授算數機關術、農家可以傳授種植、醫家可以傳授衛生健康、兵家可以傳授射箭禦馬、詩書禮樂是儒家特長、此外,道家可以傳授順應自然、陰陽家可以補充陰陽五行、縱橫家可以教授外交口才、名家可以組織師生辯論,碰撞出更多不一樣的觀點、雜家可以幫助平衡,授業恩師這麽多,看來需要一一考核,競争上位呢,此事微臣願意效勞。”
這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嘿嘿,現在可不是漢武帝時期“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目前儒家并不是一家獨大哦,有這麽多人才在,大秦的學堂可不是儒家的一言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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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确實破防了。
他們本來還在抗議“女子不該進學堂”的,結果事情已經橫沖直撞,直接進展到“諸子百家都可以來當學堂的先生,報酬豐厚,德才兼備者優先”了。
不是兒,什麽東西?諸子百家?先生?除了儒家,誰還可以稱為先生?!
法家:“陛下有令,法家勢必全力以赴。”
墨家:“算數和機關術?沒想到陛下居然這般看重墨家,墨家一定将此發揚光大!”
農家:“咦,我們也可以當種植學問的老師嗎?還是學堂老師啊。”
醫家:“醫道博大精深,但只是傳授衛生健康的知識,确實可以像當年的瘟疫一樣,可以有效地避免疾病的發生,陛下實在仁心。”
兵家:“射箭和禦馬老師麽?為了大秦安危,兵家義不容辭!”
儒家:“不是!!你們等會兒!怎麽就這麽快代入老師的角色了!明明教學這塊都該是我們儒家的天下,你們、你們怎麽能只給我們詩書禮樂的課程!”
道家摸着胡須:“道法自然,這位儒家小友,我們不如聽從陛下安排,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儒家目眦欲裂,剛要引經據典反駁,陰陽家笑了笑:“陰陽五行也是這個道理,一直以來都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缺一不可,儒家是想違背這世間的陰陽更疊嗎?”
縱橫家看着儒家吃癟的模樣,和善地沒有再使用他們的三寸不爛之舌合縱連橫了,天地如此浩大,儒家怎麽敢一家對付百家的呢。
名家卻看熱鬧不嫌事大:“真是笑死人了,當年你們儒家還說我們的白馬非馬是嘩衆取寵,現在大家都是老師,誰又比誰高貴呢?”
雜家一個頭兩個大,只好做和事佬兩邊都附和一下,同時也在心裏反省:他們一直名聲不顯是不是因為樣樣都學一點,但樣樣都不精通呢?
看到各家以自己為榮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一個持之以恒的思想真的很重要啊。
于是儒家在本次抗議中大敗而歸,因為擔心地位不保,他們早就忘記了抗議女子進學堂的事,滿心滿眼都是“雖然如此,但儒家不比他們差!”、“考核那天就等着瞧吧!”
實在如同洛葉所說,是用魔法打敗了魔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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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學堂就這麽“衆人拾柴火焰高”般的辦了起來。
想競争各科老師的人才雖然多,但是在“筆試答題+面試授課+身邊人評價”篩選三次後,最後留下來的才是真正值得信賴的老師,當然了,因為諸子百家的偏向不同,比方說墨家和農家的授課水平就遠遠比不上以口才著稱的儒家和縱橫家,這裏就需要一些崗位培訓了。
“著□□材書再次授課?”
“沒錯,”洛葉明白他們的茫然,但是,“只有統一了每天要講課的內容,才能每天都教學不亂,方便學生們溫習不是麽?你們現在面對的不是有一定基礎的弟子,而是還在懵懂學習,并不了解你們的學生,如果常見問題有一個統一的答案,那麽為何不記錄下來從淺入深方便大家入門呢?”
墨家不禁思索:他們确實有效仿《論語》記錄下墨子的生平語錄成為《墨子》一書,可是其他的東西就沒有了,完全靠的是口口相傳,難怪明明做的事情沒錯,弟子卻越來越少。
縱橫家也有同感:他們也記錄了《鬼谷子》和《戰國策》,可遠遠不如儒家的《左傳》描述了部分優秀外交案例那麽生動,縱橫家總是認為他們的弟子需要聰明的大腦,但是誰又會天生聰明呢?
陰陽家面面相觑:好家夥,這麽一說,他們連墨家和縱橫家都比不上,反而是儒家的《周易》和醫家的《皇帝內經》解釋了陰陽家的部分理念,他們自己怎麽沒有想到著書呢?
法家和兵家都暗自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兵法和法典都有跡可循,就算是需要通俗給未啓蒙的學生講故事,兵法也可以上《孫子兵法》,法家可以上《商君書》和《韓非子》,感謝大能們的饋贈!
幾乎所有人都忙活開了,儒家本來暗自得意:看,我們的教材多麽豐富啊,別人還需要現編,儒家根本是一拿一堆,卻突然聽到了一個噩耗:
“太多了,大秦的學堂海納百川,但每個人的時間都是有限的,你們的教材需要精煉和易懂,該去的去,該留的留。”
儒家還有些人不服,洛葉又淡然道:“這次應召前來的儒家老師好多啊,就算你們文采斐然,也不能個個都留下吧,這樣,你們誰先把五歲孩子的啓蒙教材濃縮成三十張白紙能學完的書,大秦就優先考慮錄用如何?儒家這麽厲害,不會做不到吧?”
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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