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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他何嘗知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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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妝相信他的話。但這樣的局面,定然也讓姬牧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此際在外面,人多口雜,她不想多言,輕輕掙紮道:“我留了你的午膳,你過來吃些。”

“好,”姬牧順從地松開她,冁然而笑,“正好也餓了。我的乖女兒呢。”

“剛起來,正在你給她做的小木馬上玩呢。”

“我要去抱抱她。”

姬牧俨然已經被香香軟軟的女兒俘虜了,回靖王府這三日,近乎挂在女兒身上,一刻也離不得。

齊晉作為那日旁觀過王爺與小郡主父女團聚的知情人,可以清清楚楚說出當時的每一個細節,王爺就差抱着他來之不易的女兒紅眼痛哭了。

那晚王爺回來得比今日還要着急,風塵仆仆的,臉上的胡茬也忘了刮,激動地撲向女兒,一把揣入胸口,如獲至寶,其間不停喃喃着:“女兒。我的……”

但是啊,細密的濃茬紮得小郡主嗷嗷直哭,那哭聲生生催散了王爺心裏的舐犢情。

初為人父的王爺愣了神,尴尬地站在那兒,甚至都不明白女兒為何會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還得是齊晉提醒,他方恍然大悟,立刻收拾了自己再來,可惜小郡主已經讨厭了他,不大願意搭理他了。

他是在齊晉的幫助之下使盡了渾身解數,又是送糖,又是送玩具,親自帶着瘋玩,方贏得了小郡主的一絲絲好感。

看來初為人父的老父親都有使不完的牛勁,齊晉心裏想。早年王爺以為小郡主流掉時,那等失魂落魄,那等愁雲慘霧,他都歷歷在目,簡直不願經歷第二遍。

房間裏,姬牧一手抱着女兒,一手用飯,時不時拿塊小茶糕哄阿兕吃,他低着頭,看着懷裏眼珠滾圓、好奇寶寶一樣的女兒,滿是笑容,但他越是這般春風得意,便越顯得鬓角的兩簇華發惹眼睛。

沈梨妝吸了吸鼻頭:“讓我來抱吧,阿兕她吃過了,還不餓。”

姬牧看了她一眼,“你藏了女兒這麽久,如今我才抱她三天。”

沈梨妝聽出一絲怨怪的語氣,沒奈何地将要抱女兒的手縮了回來,看阿兕似乎也習慣了姬牧的懷抱,她沒打斷父女間的親近。

“你今日進宮,皇上可曾說了什麽?”

她對皇帝的改口始終不能完全放心,怕姬牧為了阿兕,又應允了皇帝得寸進尺的條件。

聖上在理政方面,堪稱勤勉之君,但卻配不上一個“仁”字,私德終是有虧,不但對王淑妃強取豪奪,更對國朝功臣屢屢彈壓疏遠,借題發揮。難怪從前姬牧說,他在玉京的處境,比她們這幫女官好不了多少。

現在看來,何止是好不了多少,簡直就是更惡劣。他稍有舉動,便會被冠以不臣之名,由聖上所忌。

姬牧用完午膳,擦拭着嘴唇,目光避了一下,“兩日後清和園舉行姬家的集宴,讓我将阿兕抱過去,給他這個皇伯父看一眼。”

“就只是這樣?”沈梨妝如論如何不信。

姬牧垂眸逗弄着搖撥浪鼓的女兒,笑着輕捏女兒鼓鼓的小臉蛋,“不然?難道我會答應,将我們可愛的小阿兕送進宮當質子麽。此番姬氏集宴,是要給阿兕一個名正言順的郡主身份。”

他擡起眸,望向紅唇微張的沈梨妝,鳳眸閃動,似是在期待些什麽。

沈梨妝對這個消息千頭萬緒,如果這是讓阿兕不必入宮的代價,她覺得沒甚不好,但貴為郡主的阿兕,怎能沒有母妃?欲言又止下,終究沒能忍住:“那阿兕的生母呢?”

聞言,抱着女兒的姬牧沉默了,幾息之後,他避過眸扯唇笑了下,猶如自嘲般莞爾。

“生母不詳。”

女兒的生母,至今不願要任何名分。沈皎皎心中,他究竟排在第幾的位置?

她說想他,可是在任何一個位置上,即便只是她的友人,就如盧照晚、李昭之流的友人,她也會想她們吧,至于施以大恩的迦葉,那就更不必提。他或許是在某些地方,得到了她的青睐,贏得了她些許衷情,但終究只是排在她生命的末排,他只能堪堪擠進些許角落而已。

誰也不曾再談論這個話題,默契地略了過去。

晚間,沈梨妝在浴房洗漱完,要與女兒同榻就寝時,身後撲過來一具強硬的身軀,将她徑直地按在了屏風上。

沈梨妝驚呼出聲,險以為是哪位登徒子不期造訪,直至炙熱的體息攜着熟悉的觀音茶的清香侵體而來,沈梨妝方定了下心,但很快,在被他捏住頸子,手腕反握于背後之時,安定的心又鼓噪了起來。

“姬牧,女兒還在,你別……”

話音未落她的朱唇已被他翻面之後吞噬,濕熱的粗喘聲裏,沈梨妝擡手抵住了姬牧的胸膛。

“她不在房裏,回望江苑了。”

姬牧凝着她濕漉漉的烏眸、玉光透粉的臉龐,和顫栗不休的朱唇,眸色深暗了下,握住她的腰,再度欺身而近,吻上她的唇瓣。

這一次,他的力度輕了許多,不再對抗她的掙紮,任由沈梨妝的手指掐他的背肉。

屏風晃了一下,燭火從外間滲透進來,未能涼透的熱湯兀自不斷氤氲出水汽,周遭宛如雲霧現今,即便是隔得這般近,将她的呼吸都侵奪,姬牧卻還是隐隐感覺,好像抓不住什麽般空蕩無力。

他忽然讨厭了這個地方,抱着她的腿,将沈梨妝托起,送上帷幄之間軟榻,将女兒那些玩具一應掃到一旁,便屈膝而上欺着她重吻。

半開的帷幔外,寝衣、綢褲、束帶等物,被一件件絕情地扔了出來。

擊空掌般沉悶的聲音急促而起,猶如疾風驟雨,響徹了整座寝房,間或夾雜着女子隐忍急促的泣聲,幽幽微微,不絕如縷。

沈梨妝也不知怎的,分明他是這般的強勢,今晚的他格外霸道,連她想要抓床帳都不允,必須抱着他才行。

可她就是覺得,姬牧的心好像空洞,她不知要往裏裝什麽,才能填滿。

是因為阿兕的身份要昭告天下了,而她仍然不願做他的王妃,一點要和他名正言順的意思都沒有嗎?她隐隐能察覺到,好像就是從那時開始,姬牧變得不對勁的。

她用手,用力攬住他的肩,用他喜歡的方式,在發抖之時,緊緊地抱着他。

“殿下。”

失神之際,唇瓣微微顫抖,沈梨妝仰起延頸,任由颌下的汗珠沿着頸項蜿蜒滑落。

迷蒙時望見燈火掩映裏刺眼的華發,她終是忍不住,指腹碰了一下他的鬓角。

姬牧在她指尖點過來之際,頭微微側過,深呼吸,鳳眸裏浮出忍耐之色,似是想要避過。

“把頭發染回。”

見他不應,指尖又往他華發裏滑了一寸。

“我幫你染。”

姬牧終于回眸,深望進女子破碎的眼波。

“顯老了麽?你嫌棄了我?”

沈梨妝搖頭,在他的訝異注目之下,她慢慢啓唇。

“是心疼和內疚。”

沈梨妝擁着她,讓他抱她起來,姬牧照做,但抱她起來的過程中,未離開她半寸。

沈梨妝嘤哼了聲,親了親他潮濕的鬓發,猶如安慰,又實同鼓舞般。

“我想你變回青絲,也想,讓你接受白府醫的調理。你真的不想要長壽嗎?哪怕是為了阿兕,你不願見到阿兕健康快樂地長大成人嗎?”

姬牧忍耐地再度深吸口氣,想是今日請脈之時,白府醫同她說了什麽話。

他從前最是想要她的可憐,但現在卻不一樣了,他承認,他是一個得隴望蜀永遠不知餍足的男人,送她離開西疆時說的那些話全都是虛言。

他不要她心底的一隅,也不要她的內疚,他只想要她的心,要她心至少一半的位置。可他卻又深明白,那恐怕是此生永無可能之事,她的女官,她的女兒,她的友人,她的亡母,那些都永遠列在他之前。

越是歇斯底裏不肯甘心,心中的空洞便越大。但明知這樣的話說出來,除了得到她的反駁,除了引起她的躲避和疏遠,令他好不容易擠進的一點角落也清空不存,他得不到任何。

所以現在他什麽都不願說,只想一遍遍向她昭示他的存在。

他将她翻過去俯向軟枕,貼向她戰栗如蝴蝶雙翼般的清骨。

方岑寂下來的帷幔,很快便又如海潮大浪般翻湧了起來,即便夾雜着女子低泣喚着“鶴卿”的聲音,也沒絲毫平緩的跡象,直至夜半方休。

作者有話說:

對“鶴卿”免疫了是吧現在是起反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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