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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鬧劇該結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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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那句話,他不止心痛,連身上被登聞鼓院打的傷口好像也開始疼了起來,疼得肝腸盡絞,連呼吸都異常困難。

沈梅妝深深吐息:“柳旭,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相信,我會幫你,會保你一命呢?我知道我爹做的事,不代表我也想那樣,現在你幫了我,我也會記你的好。”

柳旭的聲音甕甕地、斷斷續續地從底下傳來,“你都說過了,你只會選擇你爹,那我在心裏,又能有什麽分量呢。”

他拿什麽相信,她不會殺他呢。

沈梅妝看着他,朱唇緩緩翕動,腳尖朝着他走近了兩步。

她垂落手臂,将他枕着臉頰的左臂從臉下抽了出來,沿着小臂往下,握住了他濕漉漉的手背。

沈梅妝用雙手捧住他的書,牽引着他的手往上,翻開他的掌心,用他攤開的掌腹,去觸碰自己柔軟的小腹,微一下壓,他的掌腹便近乎深陷其中。

那種柔軟的肉感,來源于她身體的某一部位,柳旭倉皇地擡起眼睑,濕潤的眼波猝不及防地撞見手心所抵之處。

霎時似有一股狂浪的熱潮沿着四肢百骸叫嚣着奔流了起來,僵滞的經絡被一寸寸打通,逆流的血脈盡數彙聚向頸部以上,清透的皮膚瞬間變得熱辣滾燙,比剛出爐的蝦殼還要紅潤。

他都來不及去思考,便已被她告知。

“你要做爹了,我有了你的孩子。”

柳旭的唇瓣張了張,有點兒不敢相信:“我的……我的嗎?”

沈梅妝道:“我回玉京才多少日你知道,這個孩子已經兩個多月了,是我們剛到薊州之後不久有的。”

柳旭的眼睛像兩簇被點燃的火焰,熊熊的火光炙烤着她的呼吸,沈梅妝竟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将他的手放落之後,她對他緩緩道:“現在你總可以相信我了,你是孩子的爹爹,我自然不會害你,我爹爹也不會害他孫兒的生父,如果你撤訴……當然,沈家絕不可能接受你進門。我們會另外再有住處,只要你聽話,不光孩子是你的,妻子也會是你的。”

柳旭簡直不敢相信,沈梅妝會主動來找他,會和他說這樣的話,他整顆心好像都浸泡在躺水裏,飄飄蕩蕩、浮浮沉沉,連個落腳處都沒有,那般甜蜜,又那般忐忑。

他近乎是驚魂不定,錯愕地望着沈梅妝說:“真、真的可以麽?”

沈梅妝算準了他吃軟不吃硬,微笑對他安撫,再用掌心摸了摸他的發梢,柳旭整個人都依偎了過來,雙臂将她摟得緊緊的,臉頰貼上了她已有些微膨隆的小腹,輕輕蹭着。

“你別反悔。”

“嗯。”

“那我不告了。”

柳旭的身上在登聞鼓院留下的傷,一點都不疼了。

他只想認認真真地呼吸她衣衫間的芬芳,貪婪地、獨占地、虔誠地,占據着此刻的她。

沈梅妝還是有點兒呼吸困難,剛才是被他嗆的,現在卻又是被他勒的。

她深深地吸進一口氣,仰眸望向客舍房間的屋頂,悠悠緩緩地将那口氣吐出來。

就這樣了。

她是仰慕過靖王的光輝,也仰視着他的鋒芒,但那種鋒芒太紮人了,她在靖王府的這些日子,無不是若蹈虎尾,涉于春冰,還沒走近那片盛大恢弘的光輝,便已被其鋒芒刺傷,幾番奄奄一息。

至于柳旭,他是她一只手就能掌控的人,她從不會在他這裏受到任何的委屈,更不會被他扼住脖頸,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間。

他只會戀慕地、聽話地依存于她,只會馴服地、溫良地抱着她,蹭着她,連一點點沒修乾淨的爪子,都會在抱她時妥帖地藏進肉墊裏。

以她的處境,她已經做不回王妃,也做不回沈家的大小姐了,将這個自己能夠掌控的人帶在身邊,寂寥時報團取暖,也算是一條出路吧。

反正沈家和靖王府,都會安頓好他們的餘生的。

他們再也不用逃了。

*

玉京傳聞,靖王妃忽然染恙,搬離了王府,去往了別業安養暫住。

王府裏太妃和王妃接連得病,已經有人開始看起了靖王府周圍地段的風水。

不過對靖王來說,兩個病人在家裏,互相傳遞病氣,只會互相乾涉、影響,不利于身體恢複,所以要有一個人搬出去以免沖撞。

由此看來靖王的确乃是一位孝子,最後搬到別業裏住的,還是已經懷孕的靖王妃。

至于登聞鼓院之前鬧出了動靜的那面登聞鼓,卻是再也沒有響過了。

那人銷聲匿跡了,只在玉京留下一封信,說只是舊怨,一場誤會,王妃一直好生居于靖王府,從未與他私奔,是他為了狀告沈漱石誇大其詞,為引人注目好讓鼓院接狀而編造。且已與沈侍郎私了,他決意不再追究。

那麽此人便是無中生有,對冰清玉潔的王妃造謠生事了。

但靖王這邊已經是捉襟見肘,母妃與愛妻接連病倒,他正焦頭爛額,想來也沒空管那個狂悖之徒的謠诼中傷。

這場大戲還沒醞釀起來,竟就這麽草草落幕了,看客也接連散場,很快這件談資也從茶桌當中退了出去。

旁觀者的注意力總歸是很容易被分散,且也不持久,很快衆人便又被醴陵侯的上吊吸引了全部目光,對靖王府與沈家那些事兒都不太感興趣了。

姬牧上朝時,已經不再有人再盯着他的官帽看,見着他,也是一派同情之色。

“都說清者自清,可在面臨這等無中生有的诽謗之言,誰又能真正坐得住呢,還得是王爺,穩如泰山。”

姬牧穿行過恭維的人聲,眸底蘊着不屑,直至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殿下留步!”

曹長卿抱着笏板一路小跑跟了上來。

他知道一點兒內情,這事兒還不像表面上傳揚的那麽簡單,但他也顧慮靖王惹上一身臊,壓低喉音道:“真走了?還是死了?”

姬牧耐心不太夠,仍回道:“沒死。”

曹長卿了悟點頭,“哦。但這可不像是殿下你的行事風格啊,那人做出如斯之事,殿下竟然也能高擡貴手,由此可見殿下哪裏是穩如泰山,分明是菩薩心腸。”

姬牧漫不經心地斜睨一眼,“曹太傅,本王勸你一句,凡事聾啞一些為好,知道的太多往往不是好事。”

曹長卿分出一只手,眸光驚悚地比劃了一個“知曉”的動作,給嘴巴拉上了封條。

接下來又是漫長無聊的朝會。

無事的朝會,議政聽得百官昏昏欲睡,半道上真有個噗通一聲雙膝跪倒的,磕到地上發出清脆的動靜,幸好這一摔沒摔懵,倒把瞌睡摔沒了,急忙裝作有本啓奏的模樣,試圖蒙混過關。

于是早朝又無端拖拉了半個時辰,到了午後,諸位臣工都已饑腸辘辘、腹鳴如雷,才被皇帝下令放出,一個個就如野鴨般扇着帽翅飛奔而散。

姬牧畢竟是武将出身,征戰時整天不用飯也是常事,尚算體面如常。

出文華宮後,乘坐馬車來到了別業。

下車而來,姬牧撩開緋紅的衣袍舉步拾級而入,清幽的庭前竹影蕭落,漫白的槐花婆娑着往下搖曳,近乎于樹下藤椅間倚睡看書的女子的裙縧纏在一處。

清麗的白槐花之間露出的是一張更為皎如日星的玉容,因在孕期,她的臉頰上沒有修飾任何妝粉,露出自然的膚色,卻更顯得清潤溫雅。

書香脈脈。她人是仰躺着的,好像沒甚力氣。

姬牧将讓人從半道上買的小食端了出來,“東街的酸炙兔,嘗嘗?”

沈梨妝已經吃過了,沒有半點兒胃口。最近總是胸悶想吐,對食物已經失去了世俗的欲望,便是油香酸辣的兔肉到了眼前,也沒激起她的一點食欲。

她放下書卷,逆光撩開眼皮,看向下了朝連官服都沒退下,依舊衣朱腰金的男人。那身緋紅的官袍,對她而言簡直不啻于一種無聲的炫耀。

她眼紅得幾乎要出血。

看了幾眼之後,還是挪開了視線,沒再自虐。

“沈侍郎說,他的女兒是殿下給安排的去處,我想問沈梅妝與柳旭現下到了何處?”

作者有話說:

活在衆人臺詞裏的柳旭終于出場,其實他只是個紮辮子的小狗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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