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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本王屬意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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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漱石申斥見識短淺的女人:“少說兩句吧,殿下被你養的好女兒這生辱沒,尚不言處置了她,現在她要是還有一分孝心,就應跳出來從了柳旭。”

林若昔哀怨地捂住了眼睛和嘴唇,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沈漱石拱手向姬牧下拜:“如能促成此事,殿下大恩,臣定不忘。”

姬牧握緊了沈梨妝的玉手,鳳眸瞥向她輝光如玉的清潤側顏,似是覺得怎麽看也看不夠。于他而言,柳旭狀告沈漱石與他何乾,沈漱石家門敗落又與他何乾,只是他卻不願看到她的聲名與身世為這些不相乾的人受到連累。

合該早早讓她解脫了的好。只有徹底地解脫,方能令她從今以後不再為換親而苦惱,舊事湮滅,她方能真正地脫離對他的姐夫視角,認認真真地審視自己的心。

說句實話,沈家這些狗屁倒竈的腌臜事,已經令他無比厭煩、疲倦。

他只想要沈皎皎一人而已。

若不是顧念着沈梅妝的逃婚将這個人送到了他的懷中,她再有十條命,亦不夠他發落。

回別業的馬車中,姬牧将人攬入懷中,穩固地托着,讓嬌氣的沈皎皎坐在自己的腿間,不讓她受到任何令她不适的颠簸。

“你懷着身孕,胎相沒有坐穩,怎麽如此倉促就出來了?”

“殿下之前說過不會乾涉臣女的自由。”

沈梨妝也曉得拿他的話堵回他。

姬牧嘆息,溫熱的掌心一寸寸撫過她平滑細膩的面龐:“你啊。”

只是她若不伶牙俐齒,在偏心眼到了極限的沈漱石底下,如何安然無恙地度過前頭的這些年?

适才聽沈漱石說話的時候,姬牧竟忍不住在想,今日之事若換作皎皎,若逃婚為沈家惹下禍事的人換成皎皎,怕不會早被沈漱石斷絕關系随意處置了。

一想到她在沈家受什麽委屈,便忍不住對那家人心生敵視。可惜,她終歸是姓沈,出自于沈家。沈家的敗亡對“沈梨妝”三個字代表的人,沒有任何的好處。

“殿下打算如何說服我的長姐?”

沈梅妝脾氣倔強,自小受到父母寵愛,向來都有人為之兜底,所以有時候她做事會不計後果。

她不一定會答應為沈家犧牲自己。

姬牧冷哼了一聲:“柳旭是她招惹而來。她為此不惜得罪本王,本王已是看在你的面上饒了她一命。難不成她還以為,這次她的父母還能保她?”

縱然是想保,也有心無力了。沈漱石現今自己也是騎虎難下,被架到了高處,被萬雙眼睛盯着,他又能為這個不肖的親女做些什麽?

姬牧俯身看向沈梨妝的烏眸,正與她偏回的視線對視,片息之後,沈梨妝訝然驚覺,對方的瞳孔之中似有種她說不明白的委屈。

她驚悚得身子都是一抖,不明白他這麽個人,在委屈些什麽東西。

正驚駭間,忽聽他幽幽道:“登聞鼓響,本王被人貼臉嘲笑,被同僚指着頭頂的烏紗帽說三道四,你好像從來都不在意本王的處境,從剛剛到現在,連一句關心和問候都無。”

沈梨妝愈發驚悚了,她望進靖王真假難辨的幽幽鳳眸,只見那片黑色的瞳仁之間彤雲滾動,似将搖落紛紛的雪片下來。

沈梨妝仰眸,與之視線交纏。

因他的話,她想了一下那種情景,但她的內心當中非但沒能因為他的處境湧現出什麽同情,反而感到非常的好笑。

她險些不留神戲谑出聲,強行忍了一晌,纖眉一高一低,古怪地看着他道:“是麽,那真是太壞了,太過分了。我瞧着殿下的官帽分明是青色的,青得發綠。”

“沈梨妝,你在取笑本王?”他大怒,就要跳起來懲治她,“你再說一遍看看!”

他來抓她,可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幾番胡鬧,卻是自食其果。

沈梨妝身上的衣衫輕薄,質地綿軟,被姬牧這麽一拉扯,襟口便有些斜挎,露出衣衫之下大片瓷潔如玉的肌膚來,無限春色明滅,驚得他亦不敢細看,倉促地調開了目光。

沈梨妝呼吸不勻,指尖慢慢地收攏衣襟,臉色一如往常,但心裏已經暗罵了幾聲。

姬牧不敢細看,是顧慮自己按捺不住,被她又勾出了什麽來。她是有孕之身,他必須謹遵醫囑,不能在這個時候欺負了沈皎皎。

沈梨妝靠在腰後墊的長枕上歇了一晌,待呼吸平複少許,她撐開眼皮。

坐在身側的男人,目光沒有轉回,只留下一片緋紅的耳梢,自烏紗帽下隐隐洩露形跡。

她心裏想:那片烏紗可真好看,要是哪天我也能戴上這樣的烏紗帽便好了。

親王的烏紗珠冠華麗貴氣,襯得姬牧的臉色也多了幾分華美之色。沈梨妝慕美不慕德,對公認的美還是能夠有所認知的,不過她是抱着欣賞的角度,從沒生出占有之心。美好的事物總是附帶一些令人賞玩的價值,但他們的價值應當是屬于大家的,若是獨占了金屋藏之,那麽再美的東西也失去了他的意義。

馬車停在別業,姬牧将沈梨妝抱下了車,沒有再多耽擱,便折返靖王府。

登聞鼓院的鬧劇早就傳得長安人盡皆知,沈梅妝從知道柳旭現身起,便驚魂不定,一時擔心爹爹會被柳旭下絆子,一時擔心靖王大怒,又來殺自己。

她差點兒讓珠玑收拾細軟,可惜整個尋春居早已被靖王府衛圍得鐵桶一般,哪裏還有縫隙可鑽?

忐忑不安地等到黃昏,腹中饑腸辘辘,捱不住了要叫膳,踏着暮風的靖王的身影,此時終于出現在了門框當中。

姬牧神色不虞,看得沈梅妝渾身發抖,如履薄冰地站了起身,正對上靖王射來的如電的視線。

她霎時兩膝發軟,差點兒一個站穩跌在地上。

姬牧踏入房中。

“将門關上。”

左右便退出了尋春居,掩上了房門。

李茂與龍州抱劍持守尋春居,徹底隔絕了房裏的動靜。

李茂看向一旁的龍州:“王爺會不會提刀殺了王妃?”

龍州搖頭:“王爺不會殺了自己的王妃,但裏頭那位是不是王妃,你難道不知麽。”

李茂明悟地點點頭:“還得是你,會揣摩王爺心思。你說得也對,王爺全天下最護短,但房裏那位好像确實并不是王爺的‘短’。”

曾追随靖王的親衛,對靖王忠心不二,他們只承認王爺認定的王妃,而不是一紙婚書上徒有其表的虛名。

因此真正的王妃,是別業裏懷了少主的那位,而不是此刻尋春居有了他人之子的這位。

尋春居緊閉的房門,久未能傳出動靜,不論是李茂還是龍州,此刻的臉色都顯得幾分焦灼,怕那個女子不知好歹,王爺顧憐王妃,不上手段,說不動她。

以前在軍中的時候抓過細作,再硬的鐵嘴都會在王爺的手段下說出情報,但眼下房裏那位,不同于剛強的細作,僅為一個懷孕的弱女子,又是王妃的姐姐,不到萬不得已王爺應不會上刑罰撬開她的嘴吧。

等了不知多長時間,那扇緊閉的大門從中拉開了。

靖王姬牧從屋內走出來,神情已經有些許疲倦,眉峰輕攢,語氣平常。

“走吧。”

李茂與龍州迎上前數步,随同王爺離去。

屋子的門半開着,即便用餘光去掃,也看不見裏邊的情形。

一縷喑啞的哭音慢慢地從空空蕩蕩的屋子裏響了起來,似被晚風所卷,漸漸地響徹了整個濃酽夜色包裹之下的寝屋,哭音裏交織着痛苦、空洞、絕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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