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那麽,便來好好補償他吧(1/2)
第13章 第 13 章 那麽,便來好好補償他吧
明燈杲杲,燭花搖紅。
窗外飄揚着淡淡的雨絲風片,靜谧的屋舍內,沈梨妝始終把失色亦失神的臉頰垂着,目光直盯着跟前的珍馐,但半晌也沒有動。
她是今朝得意忘形了,忘了自己是皚皚,不是皎皎。
居然就這般對雲太妃脫嘴而出,如若雲太妃有心,在沈家問出個什麽原委來,她的假身份豈不又要很快被拆穿了嗎?
她不想太妃明淨溫柔的眼眸裏對她露出失望,更畏懼假戲戳破帶來的無窮無盡難以承擔的後果。
“我……”
“好名字。”
正要說話的沈梨妝,被雲太妃和婉的笑言掐斷了,擡眸,對面溫柔美麗的女子冁然微笑,向她說道。
“我日後可否便喚你皎皎。”
沈梨妝的肺裏鼓脹着濁息,頭腦眩暈得厲害,忙言:“太妃,我,小字知悉之人不多,我面皮薄,怕是,怕是禁不得您當着人這般喚我的。”
她忙說自己怕羞,請太妃高擡貴手。
雲太妃倒也不為難,溫聲說:“好,我不當着人叫你。別緊張。是飯菜不合胃口麽,我讓她們重做好了。”
沈梨妝道:“沒有。是我胃口不佳。”
“還是要吃些的,”雲太妃不無心疼地看着她,“養點兒肉好,不易生病。”
沈梨妝低低垂眸點頭,将玉盤裏的龍肝鳳髓一樣都淺嘗了一些。
這會兒已是傍晚,天下着泷泷微雨,因此黑得早了些,用完晚膳,便已入夜。沈梨妝起身欲告辭。
雲太妃的身子也禁不住了,勉強抑了咳嗽,笑容柔和地在周氏攙扶着起身時,向她道:“只要你想着,随時可以到望江苑來看書,或是派人來,将你喜歡看的都搬到尋春居去。鶴卿也有一間書房,他若不給你看的話,你來告訴我。”
聽着雲太妃似是要為自己撐腰的口吻,沈梨妝更是辭不敢受。要婚書上寫的名字是“沈梨妝”也就罷了,可她不是。她不是靖王正正經經的王妃,只是一冒名頂替之人,如何敢心安理得地将這樣好的太妃視作長輩。
但也不忍拂逆了雲太妃的一番好心,不忍見她失望,沈梨妝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應承話,揣了滿懷的負疚感,撐傘離開了望江苑。
走時璎珞與珠玑兩名陪嫁女侍前來相接,沈梨妝假避雨的借口,戴上了白日裏不離身的幂籬。
她去後不久,雲太妃在寝房挨了片息,搭了眼簾,神情幾許蕭索。
周氏送走王妃後不久過來傳話,說,靖王回來了。
王爺每每下值歸來,第一時間便是到望江苑向母妃請安,風雨無阻,雲太妃多番勸他不用日日都來,他身子也需調養,要仔細治療雙眼,靖王沒一日肯聽的。
盲杖的聲息落在如晦風雨裏,因交到長随李茂的手中而停,接着,靖王腳步遲重地走了進來,向雲太妃請安。
“鶴卿。”
雲太妃強打精神,不讓兒子察覺到一絲萎靡,說完,便亮着眼眸對周氏說:“我與王爺單獨說幾句話,你們守在外邊,将門掩上。”
周氏應下,便帶着人出去了。
姬牧尋了母妃身旁的一面軟椅,氣息有些發沉地就座。
雲太妃側眸,見他的臉色有發緊、發僵的疲憊之色,攢縮的眼眶暗藏了一絲兇戾,驚駭地胸口一跳:“查到了?”
姬牧哼笑沉聲道:“本王的王妃,竟然就在本王的眼皮底下逃出了玉京,竟與一名琴師私奔。”
雲太妃驚怔,雖說兒子前日與自己通氣,說過眼下所居尋春居的王妃并不是原來那一個,她心底也已做好了準備,有了接受度,但聽到沈梅妝與琴師私奔的消息,還是難遏驚訝。
姬牧的食指抵過拇指上素銀如月晖的戒圈,用了幾分力道,指骨泛出森然的慘白。他仰頭靠在椅座之上,将浮躁的呼吸一寸寸壓回發緊的胸口,方能讓自己不在此刻顯現出失态的暴躁、狂怒!
顏面盡失!奇恥大辱!
盡管他不曾見過沈氏,也不曾因此人心底有過何種波瀾,但沈氏嫁入王府,短短數日便與人私奔,将他姬牧至于何地?!
沈氏這是将他的面皮踩在腳底下碾,這是要害他被人恥笑。他們沈家也是真有意思,到了此刻還在同他虛與委蛇地演戲,糊弄傻子般,将他诓騙設計得天衣無縫。
看着兒子抵在案角氣得發顫的手骨,雲太妃伸手去,在姬牧的手背上壓了壓,“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為天下正。母妃教你的,喜怒不形于色,不妄不驕。”
“母妃,”靖王啞然,視線裏一片漆黑,轉面而來其實也什麽都看不見,似乎也唯有在母妃這處,他知曉來處,才有一絲可以發洩委屈的地方,“自我失明以來,欺我者,辱我者,便是洪濤江浪,層層排擠施壓于我,如今就連區區的沈氏,也未将本王放在眼底,如此奇恥大辱,難道母妃也要讓我忍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