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二更合一(2/2)
祝乾聽了這話,沉默看着他,眼裏全是審視。
荼翼則毫不客氣地回視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祝乾忽然垂下眼睛:“澤兒,你先回去。”
祝長澤一頓,随即點頭:“好。”
可他像是想起什麽,又道:“父親,南星是母親院裏的人,不如我先把她帶過去吧?”
祝乾不在意地點點頭。祝長澤看向南星:“南星,走吧。”
南星抿唇,想到方才荼翼非得讓她也跟着來議事廳,以為有什麽事,所以先擡頭看了看荼翼,見他沒什麽異議,這才點頭過去。
可這一番動作落到祝長澤眼裏完全是另一種意思。他手心收緊,戾氣不受控制在心中瘋長。
南星跟着祝長澤回後院了,議事廳內只剩祝乾和荼翼。
祝乾看了眼荼翼,沉聲道:“說吧,如何了?”
于是荼翼開始了睜眼說瞎話:“我和南星被擄走後,一路被蒙着眼不吃不喝趕了三天路,我雖然假意表現出投誠的意思,但對方很謹慎,仍把我關在地牢裏。”
祝乾皺了皺眉。
荼翼接着道:“為了想辦法出來,我只好說願意為他們做任何事。沒想到他們讓我去把一個叫查良的人找出來。”
這時,祝乾臉色猛地一變:“查良?他還活着?”
荼翼道:“起初我并不知道查良是誰,還是南星告訴我他是老爺死去多年的侍衛。為了活命,我只好答應下來。但畢竟人早就死了,我在廣陵晃蕩許久一無所獲,眼見在熒惑堂也得不到什麽有效信息,我便帶着南星偷偷跑了回來。”
祝乾聞言眯了眯眼,懷疑地看着他。
荼翼臉不紅心不跳:“但這趟并非完全一無所獲。我在熒惑堂時,偶然聽見了他們談話——那次在酒樓,劫走老爺的并非是熒惑堂的人。”
祝乾眸光波動,不可思議道:“不是他們?”
荼翼點頭:“我那日原本是為着救老爺才故意被他們抓走,可沒想到老爺并不在熒惑堂,他們也在查這事。”
祝乾定住了,心中盡是震驚。這一個多月以來,他一直以為是熒惑堂的人。至今他都不知道那日他們把自己劫走帶去了什麽地方,他在對方手裏待了整整三日,從始至終被蒙着眼審問,連對方長什麽樣都沒看見,三日後便莫名其妙被扔到了大街上。
抓他的人不是熒惑堂,也就是說有兩撥人想殺他。除了陸允憲,還有誰?
荼翼看着祝乾變化莫測的臉,忽然想起查良對他說的:“揚州刺史是祝乾殺的。那時我被派去監管運河修繕,并不知當時具體情形,但當時祝乾處境很不好,揚州刺史手握大權來勢洶洶,我想只靠他一個人應當做不了這些事。”
荼翼垂眸須臾,忽然道:“老爺為官多年,會不會是曾經不慎得罪過誰,被對方懷恨在心了?”
祝乾眸光一閃,皺眉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他開口道:“這事暫且先放一邊,你剛回來,這幾日好好歇息一陣吧。”
荼翼:“謝老爺。”
祝乾點點頭,剛想揮手讓他下去,卻又想起了什麽,問道:“那個南星怎麽回事,為何也被帶走了?”
荼翼浮出幾分惑色:“我也不知,當時她正站在大公子旁邊,不知為何忽然就出現在馬車裏了。”
祝乾聞言皺眉,澤兒?這個南星他倒有點印象,從前澤兒時常和她呆在一塊。不過她不是早就去夫人身邊了嗎,怎麽澤兒還和她走得這麽近?
祝乾沉氣,擺擺手:“下去吧。”
荼翼颔首,不過在轉身離去的那瞬間,回頭看了一眼。
祝乾獨自坐在上面,皺眉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他唇角微揚,轉身離開了。
***
另一邊,南星随祝長澤離開沒不久,便迫不及待道:“姑姑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祝長澤轉身看着她,道:“似乎是阮氏丢了什麽東西,正巧是頌書負責照看,就責罰了她。不過你放心,我去勸說了幾句,讓她從輕發落,又給頌書送了些藥,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南星聞言一直緊繃的心這才松下來,感激道:“多虧有你。”
祝長澤笑了笑:“我知道你把頌書視作長輩,她有難,我自然要關照些。”
“對了,”他狀似不經意提起:“南星這些時日究竟去哪兒了?我一直在派人找你。”
“我……”南星本想告訴他,可立馬想到查良叔說的,當年是老爺要殺他他才會變成如今這樣。一時話到嘴邊止住了,不由自主拐了個彎:“我……不小心上錯了馬車,陰差陽錯跟着荼翼去辦老爺交代的差事,今日才回來。”
祝長澤垂眸看她一會兒,忽然笑了:“南星忘了是我寄信給你的嗎?”
她頓時反應過來,是啊,大公子把信精準寄到她住的地方,怎麽會不知道她在哪兒?恐慌瞬間湧上心頭,她擡頭看着祝長澤:“你……你怎麽會知道我在廣陵?”
她眼底的恐慌一覽無餘,祝長澤冷眼看了會兒,道:“若我不說,南星已經打算騙我了嗎?”
南星不由自主地心虛:“沒、沒有啊,我只是……怕你擔心。”
祝長澤上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道:“我确實一直在擔心,因為我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所以南星能告訴我,在那邊過得怎麽樣、發生了什麽事嗎?”
南星掐緊手心,忍不住後退一步:“我過得很好啊,哥哥不用擔心。而且有荼翼在身邊,他武功很好的,別人不敢欺負我。”
她還是閉口不談查良,她不相信自己。
祝長澤呼吸重了幾分,一股躁郁控制不住湧了上來:“荼翼?南星和他已經這麽熟了嗎?方才還要看他的臉色才敢跟我走。”
“不、不是的。”縱使南星再遲鈍,也意識到祝長澤在生氣。她解釋道:“方才荼翼讓我跟着去議事廳,我以為是有什麽事才留下來的。”
眼前的他雖然神色平靜,可壓迫感撲面而來。這樣的大公子讓她覺得陌生,更有些害怕。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安撫他:“是因為我想到府裏有大公子哥哥在,一定不會讓姑姑出什麽事,所以才放心先去了議事廳……哥哥不要生氣了。”
祝長澤聞言,眉間神色放緩了不少,微微退了幾分,道:“抱歉,南星,我只是太擔心你,畢竟荼翼身份不簡單,我害怕他會傷害你。”
南星聞言一愣:“身份不簡單?他什麽身份?”
祝長澤微微蹙眉:“我問過父親,父親說只是派他去熒惑堂探探虛實,并未讓他去什麽廣陵。所以我擔心他利用你辦自己的私事。”
南星皺緊眉頭。其實這些時日她也一直在想這些事。查良叔是老爺害的,那麽荼翼去廣陵這一趟必然不會是老爺吩咐的,可是他根本不認識查良叔,為什麽執意于要找到他?
站在她的立場,她當然希望查良叔一家能過得好,可荼翼這麽做,不就和他侍衛的身份沖突了嗎?
她又想起臨走時查良叔對她說的話:“和他多接觸總沒錯,日後說不定能幫你大忙。”
荼翼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祝長澤垂眼看了會兒她皺眉思索的樣子。他就是不想南星和荼翼有任何接觸,若是早日查出荼翼的身份,酒樓那日他根本不會讓南星出去。紀空塵和荼翼演戲帶走南星這事還沒翻篇,他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這麽久了,總是有人試圖把南星從他身邊帶走,讓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不可以。
娘死後,他便只剩下南星,如果沒有她,當年的祝長澤早就死在那個院子裏了,沒有任何人在意。
過了會兒,他道:“你剛回來,想必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阮氏那裏我來交代,你好好睡一覺。”
南星本想說她不困,可是這麽久才回來必定得先去夫人那兒解釋,她不想面對夫人。因此稍稍猶豫了一瞬,便道:“多謝哥哥。”
祝長澤笑了笑:“走吧,我和你一起。”
兩人一塊去了主母寝院,祝長澤去見阮氏了,南星則回了自己的寝房。
一推開門,便見頌書在裏面整理。
南星眼一熱,立馬沖過去:“姑姑!”
頌書也忍不住紅了眼,把她抱住:“怎麽出去了那麽久還不回來?你知不知道讓我好擔心!”
南星拉着她上下查看:“姑姑,你沒事吧?哪裏受傷了?夫人怎麽罰你了?”
頌書一頓,心中有些心虛:“沒什麽,都已經好了。”
南星不放心,非纏着她看看傷勢。頌書無奈,只得找個理由糊弄過去,眼見南星信了,她這才松口氣。
“姑姑做事最是細致謹慎,夫人幾乎從來沒罰過姑姑,怎麽這回突然就發了這麽大的火?”兩人挨坐在一塊,南星抱着她的胳膊,憤憤不平道。
頌書輕輕拍了拍她,不好說這都是大公子的借口,但自己實在想她回來,所以立馬同意了。她只道:“夫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主子發怒哪需要理由?咱們做奴婢的只能受着了。”
南星頭埋在她肩膀,一時沒有說話。
“怎麽了?”頌書察覺到,關心問她。
南星搖了搖頭:“沒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在廣陵過的這一個多月太順遂了,若是以前她聽到這樣的話只會嘆口氣,默默忍受罷了。
可現在她離開的念頭卻更加濃重。
若是能離開就好了,若她和姑姑都能離開這個地方,永不為奴,便不會有人能光明正大的欺壓她們,她就能理直氣壯地反擊回去。
其實……她現在贖身的錢早就湊夠了,再加上姑姑那一份也都綽綽有餘。
想到這兒,南星的心怦怦跳了起來。她擡起頭,看向頌書:“……姑姑,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個地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