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切都是她(2/2)
說話間,已經有行人三三兩兩的湊到了街邊。
“為何要趕走?”阮氏道。她彎腰從車內出來,站在車轅上看着男子:“你叫什麽名字,住在何處,家中母親患的是什麽病症?”
男子跪在地上,一一答了。
阮氏聽後淡淡點頭,露出一絲笑來:“你倒是一片孝心。頌書,救人要緊,給他一包銀子,且解了他燃眉之急。”
頌書應聲,下車過去了。
男子接過銀子,不住磕頭謝恩,周圍行人見此也不由贊嘆太守夫人的仁慈之心。
待男子退下,行人們也漸漸散去,馬車才重新行駛起來。
南星放下車簾,轉身坐下。夫人已經又閉上眼了,可表小姐神情卻顯得有幾分怔怔。
南星想了想,畢竟表小姐是頭次出門,遇上了這樣的事有些驚吓也正常。于是她輕聲安慰道:“表小姐不必擔心,這樣半路被攔住的情況不常見,今日也是頭一次呢。”
阮方柔眼珠慢慢擡起來,勉強笑道:“是嗎?”
……
沒多久,便到了地方。
南星扶着夫人下了馬車。這場賞花宴就在湖邊。江南富庶之地,富貴人家造景也毫不含糊,就比如今日這殷家,當初就直接買下一片湖當做後花園,一年四季游湖泛舟都算足不出戶了。
殷家奴自然一眼便瞧出太守家的馬車,立馬趨步跑來迎接。
“太守夫人可是許久不曾出來了。”殷夫人過來,笑眯眯道。
阮氏笑道:“前陣子忙着料理家裏的事,近日才得了空。這不,今天便帶着澤兒和侄女一同過來了。”
殷夫人聞言這才注意到旁邊的祝長澤,神情明顯愣了愣,随後反應過來,大笑道:“好啊好啊,不曾想咱們祝大公子竟也來了,真是喜事,快快請進!”
阮氏眉眼也彎了彎,談笑間,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阮方柔。
阮方柔抿抿唇,深吸一口氣,默默跟在姑母後面。
要進會客廳得先經過一段抄手游廊。還沒到地方,便聽聞裏面陣陣歡聲笑語。
南星垂首剛跟着夫人進了門廳,裏面原來說笑的人紛紛停下來,廳裏變得安靜,幾個年輕的少婦神情有些拘謹恭順。
随即,一群夫人起身圍了過來:“太守夫人來啦?”
在座的婦人家裏都是非富即貴,但在宛陵,這位太守府夫人家裏才是最大的官。
但擅長察言觀色的少婦敏銳注意到這安靜下又浮動着些許莫名的情愫。
事實的确如此,年輕媳婦不了解情況,她們這些上了年輕的可都明明白白。
當初的第一任太守夫人可是京城太學博士的女兒,就算不論夫家她們也不敢小瞧。可如今這位麽……哼。
幾個以帕掩唇的夫人不動聲色對視了。一眼。
如今這位太守夫人阮金蟬,當初在勾欄瓦肆可是當紅的頭牌,在場的姐妹年輕時誰沒聽過她唱曲兒?
這樣一個歌伎收進府裏做妾也不足為怪,但被扶正做了正室,如今還是她們要低頭行禮的太守夫人……衆人心裏五味雜陳。
南星扶着夫人坐下,殷夫人坐到主位上,笑道:“太守夫人許久不曾出來活動,今日終于肯賞我這張臉,把兒子和親侄女都帶來了。”
早有人已經将目光落到了祝長澤身上。她說這話間,衆人紛紛好奇望向阮方柔。
長得有幾分姿色,就是太過膽怯,一副放不開的模樣。
阮氏端着茶盞不緊不慢戳飲,任由她們打量。
不多時,便有婦人主動過來搭話,花廳裏也慢慢恢複了歡笑聲,殷夫人又起身出去迎客了。
垂首站立在阮氏身後的南星對此場面早已習慣。夫人外出會客時向來如此,就算是姍姍來遲,其她夫人都會圍過來搭話。
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同齡的姑娘小姐們也聚在一塊兒說話,南星擡眼看向旁邊,祝長澤垂眸喝着茶,表小姐則獨自垂首坐着,間或有幾個小姐過來和祝長澤搭話的時候會好奇地看她一眼。
南星微微嘆口氣,尚未定神思考之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衆人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錦緞天藍長袍的貴公子和一個粉衣雪腮的少女一前一後跨門進來,一旁是受寵若驚的殷夫人。
南星眉尾微微一跳,認出那作貴公子打扮的人來——紀空塵。
阮氏神情明顯一愣,廳內其她婦人不知這兩位年輕男女是誰,見阮氏神情,一時越發摸不着頭腦來。
這阮金蟬慣常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怎的此刻竟露出這般詫異的表情來?
殷夫人将二人請進廳內,那紀空塵目光在周圍一掃,最後竟落到南星身上。他踏步過來,在阮氏面前站定,笑道:“太守夫人。”
南星心中一跳,立馬低下頭。
祝長澤微微皺眉。
他身旁的粉衣女子敏銳地注意到這點,一時也跟着好奇地瞧着南星,紀空塵轉頭道:“知歡,還不快拜見太守夫人。”
紀知歡回過神,乖乖屈了下膝:“見過太守夫人。”
紀空塵道:“太守夫人,這位是我小妹紀知歡,年紀小尚還頑劣,夫人切莫介意。”
阮氏笑起來:“這個年紀的姑娘活潑點才可愛呢。方柔,還不快起來。”
阮方柔不知這兩位是誰,但見姑母神情也猜到對方身份尊貴,立馬站起身來行禮。
對面的女子淡淡應了聲,阮方柔悄悄擡起眼,只見那位紀知歡半分眼神沒分給自己,而是看向後面不知何處。
阮方柔一僵,尴尬得無地适從。
南星此刻也十分緊張。她一看到紀空塵自然就會想起上次他幫忙給荼翼治傷,今天在這裏遇見,他會不會當着夫人的面說出那日的事?
這時祝長澤起身,不動聲色擋去了紀家兄妹二人的視線:“在京城時便早聽聞紀公子的大名,只是不巧今日才遇見。”
紀空塵一頓,目光略含深意地在他和南星之間轉了轉,随即尋常道:“我回宛陵以來,也對祝家長子有所耳聞,久仰。”
祝長澤微微一笑。
周圍人聽他幾人的對話,這才知曉了紀家兄妹的身份,一時心思都活躍起來,接二連三地過來搭話。
阮方柔松一口氣,默默靠近祝長澤,因着心裏懷着感激,語氣也不自覺柔軟依賴了幾分:“表哥,今日多麻煩你照顧我了。”
祝長澤側頭看她,雖有幾分困惑,但還是淡笑點了點頭。
待阮方柔重新坐下,他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南星,南星察覺到他的目光,以為是有什麽事,便微微傾身過來:“大公子有何吩咐?”
祝長澤沒料到她會過來,想了想,道:“殷夫人估計得等客人到齊了才安排游湖,我想先出去走走,南星對這兒熟嗎?”
南星跟夫人來過殷府好幾次,大概路段還是知道的,正要點頭時,阮氏忽然開口:“客人還沒來齊,你們兩個出去玩一玩也好。南星,大公子和表小姐對這兒都不熟,你帶他們好好轉一轉。”
阮方柔忽然被提及,擡起頭看向祝長澤,見他只微笑不語。
阮氏目光慈祥地看着他倆:“去吧。”
祝長澤和阮方柔一前一後出了廳門,南星跟在他們身後。
從廳內出來,三人漸漸往水榭那邊去。
阮方柔神色似乎輕松了許多,也主動說起話來:“表哥不常出來參與這些聚會嗎?我瞧着她們見了你都十分驚訝呢。”
祝長澤簡單回了她幾句,阮方柔心裏十分歡喜,自從她到了祝府後,周圍的下人雖未明面說過什麽不好的話,可從各種小事都能看得出來他們輕蔑的态度,時常因為有事去詢問他們,通常都是客氣但敷衍的态度。
不僅僅是府裏的下人,她的親姑母何嘗不是如此?倘若自己沒有留下來的價值,哪日直接被送回去也是可能的。
唯有身邊這個表哥……自他回來後便已經接連主動維護她好幾次,倘若表哥今日沒有陪她一起過來,她真不知該如何自處。
阮方柔咬咬嘴唇,愈發慶幸自己當初費大功夫為祝長澤送了那串佛珠,否則今日她與表哥便只是陌生人的關系吧?
心裏這般想着,她也更加堅定了要和祝長澤拉近關系的想法,若真有姑母狠心的那一天,她便只能依靠表哥了……
阮方柔吐出一口氣,揚起笑臉指向不遠處的水榭:“表哥,那處的荷花開得極好,我們過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