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切都是她(1/2)
第22章 一切都是她
“你今日泡的這壺茶還不錯, 有幾分像樣了。”
氤氲的茶室中,阮氏戳飲一小口金黃的茶湯,淡淡點了點頭。
阮方柔低頭輕聲道:“有教習嬷嬷每日在身邊耐心教導, 侄兒才能學到些許皮毛。”
說着,她把斟好的茶遞給對面的人:“表哥也嘗嘗吧。”
祝長澤接過淺飲一口,贊道:“很不錯。”
阮氏擱下茶盞, 只道:“每日跟着嬷嬷好好學,這身上的短淺氣自然也能消去幾分。”
祝長澤恍若未聞。阮方柔僵硬了一瞬,随即低頭道:“侄兒記住了。”
一時俱無言。過了一會兒, 她偷偷瞧姑母的神情, 抿了抿唇, 還是忍不住試探着開口:
“姑母,這個時候正是荷花盛放的時節,侄兒聽丫鬟們說,宛陵有一片湖種滿了荷花, 十分好看,我能不能……去看看?”
阮氏輕抿一口茶湯, 并未說話。
阮方柔見狀,眼眸黯淡下來。
須臾, 阮氏放下茶盞, 瞧了一眼祝長澤,轉而道:“南星, 外面玉蘭開得不錯,去剪幾枝來。”
一旁的南星起身:“是。”
阮氏轉頭, 目光落到身旁這個侄女身上:“你們這個年紀的姑娘都坐不住,閑着沒事就想出去看看,我又何嘗不知?”
阮方柔低頭:“姑母, 對不起。”
阮氏嘆了口氣,正要再開口,祝長澤忽然道:“阮姨,今日天氣不錯,我出去走走。”
阮氏含笑點點頭,待茶室裏就剩她姑侄二人,阮氏審視她片刻,道:“不過你在府裏學詩書禮儀也有段時間了,過幾日殷家正巧要辦一場荷花宴,這次就和我一同去。”
巨大的驚喜砸落在頭上,阮方柔顯得受寵若驚,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是,姑母。”
……
南星踮起腳尖去抓那枝頭上的玉蘭。
前幾日一場雨落下,許多開得正豔的花掉落了一地,唯有一些花骨朵躲過一劫,經太陽一照,立馬怯生生地含苞綻放了。
正差那麽一截指節時,花枝忽地被什麽壓了下來,自動伸到她手裏。
南星回頭一看,是祝長澤。
她把品相好的剪下來:“哥哥怎麽出來了?”
祝長澤松手:“外面太陽正好,出來曬曬。”
他看着她抱着花枝去了井邊,小心清洗周遭泥污。
“水冷嗎?”
南星搖搖頭:“現在天兒已經熱起來啦。”
又過了一會兒,祝長澤忽然摸摸她的頭:“最近是不是受欺負了?”
南星一頓,看他一眼,低頭道:“沒有。”
祝長澤:“那就是心情不好?我看你這幾日都悶悶不樂的。”
南星沒有反駁。祝長澤問:“方不方便告訴我為什麽心情不好?”
南星罕見地在他面前沉默了。
她該如何說?說府裏前不久來了個新侍衛,她以為對方喜歡自己,但其實他壓根就沒有過這種心思,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她還把那些關心和維護當做對方喜歡自己的證據,這幾個月為此苦惱,輾轉反側,想着如何才能體面又不傷對方自尊心解決這件事,可真相卻是她一場臆想,對方好端端在府裏做事,對他而言不過幾次舉手之勞,她就陷入自己的幻想不可自拔了。
這算什麽事?她不知不覺竟變成了女版劉祿。
越想越羞惱,越想越傷心。南星抿緊了唇,只道:“一件小事而已。”
祝長澤見狀,微微嘆了口氣,沒在這個話題繼續深究,而是轉而道:“既然心情不好,那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南星一愣:“去哪兒?”
祝長澤想了想,笑道:“方才阮表妹不是說荷花開了嗎,還記得去年你在湖邊的小販那裏存了錢還沒用出去嗎?”
南星也跟着笑起來。去年的這個時候,有天她跟随夫人去游湖,正巧碰上湖邊一個現做陶藝娃娃的小販,當時她瞧着可愛,便想買幾只,只是等游完湖回來時,那小販卻苦眉愁臉,道帶來的陶泥被幾個追逐嬉鬧的小孩撞翻不能再用了。
小販稱每日都會在湖邊擺攤,讓南星等第二日來拿。但南星只是跟随主子出來一趟,哪能随意出門,于是這事便一直擱置到了現在。
“前幾日我讓司風出門的時候順便過去了一趟,那小販仍在那兒做生意,他也一直記着這事,只等你有機會過去。”
南星想了想,耽擱了這麽久,那老板想必也把此事放在心頭一年了,那便不如早點過去拿了吧。
反正若是大公子哥哥在府中,她出門便輕松多了。
思及至此,南星終于動搖,可不知想到什麽,擔憂道:“哥哥肯定是專門為了我才出門的,你明年就要參選舉薦,我不想你因此誤了功課。”
祝長澤想了想,笑道:“沒有這麽麻煩,過幾日似乎殷家要辦一場賞花宴,你可是要跟随夫人一同出去的。”
南星聞言擡起頭,懵懂問:“當真?”
祝長澤見狀笑了:“當然,殷家這次花宴,不止夫人,我也要去的。”
南星這幾日一直心不在焉,自然也沒關注這些事,但聽到大公子哥哥也要去,便知應當是有正經事,因為他從來不會主動去參加這些瑣碎的游樂宴飲。
“澤兒也要去?”
兩人回頭,便見阮氏從茶室裏出來,神色顯得詫異。
“不過也好,你從前不愛參加這些東西,花宴上有不少別家的妙齡姑娘,澤兒常年待在書房看書,這次去多看看也好。”
祝長澤擡眸看了眼她身旁的阮方柔,微微一笑:“阮姨記得多照顧着些剛來的阮表妹。”
一旁的阮方柔一愣,呼吸頓時急促了幾分,忍不住擡起頭來看向他。
……祝長澤這是什麽意思?他方才是在開口維護她嗎?
阮方柔心中頓時不由自主湧上來一股子難言的酸楚。她住在祝府的這幾個月,雖說有姑母安排着,可從姑母那兒受的氣不比別的地方少,方才在茶室裏,姑母便當着外男的面說出可那些話。
所以他是替她感到不忿,主動開口替她說話吧?
沒想到,頭一次讓她覺着幾分真切般的關心來,竟然是從這位表哥身上……
阮氏略顯訝異,但還是點頭道:“她是我親侄女,這是自然。”
祝長澤莞爾一笑,不再發一言。
姑侄倆從他面前離開時,那位阮氏的侄女卻忽然回頭,朝他投來感激的一眼。
祝長澤眉頭微微一皺。
轉眼便到了幾日後殷家的賞花宴。南星早早起來打點東西,一切都妥帖後便跟随着夫人出了府。
夫人與表小姐共乘一輛馬車,後面則是大公子單獨一輛車。
夫人與表小姐不似尋常姑侄關系,兩人待在一塊時沒幾句話說,通常夫人自顧自地飲茶或閉目養神,表小姐則安靜地垂首坐在一邊。
氣氛挺怪的。
馬車不疾不徐地行駛,只是沒過多久,忽地一陣颠簸,馬車停了下來。
阮氏睜開眼,冷聲道:“發生了何事?”
車夫禀報:“回夫人,有一平民男子攔車。”
掀起車簾,只見正街中間此刻跪着一名衣不蔽體的男子,十分狼狽。
男子擡起髒兮兮的臉望過來,哽咽道:“太守夫人,我家老母重病在床多日,尋醫問診半年已經散盡全部家財,我實在走投無路了,只得豁出去,求太守夫人發發善心吧!”
車內,南星有些詫異地看出去,這倒是頭一回遇上這樣的事呢。
侍衛過來:“夫人,可要屬下将他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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