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多謝南星辛苦為我求來的佛……(2/2)
荼翼勾唇一笑。
*
阮氏趁着祝乾父子倆交談的功夫回後院繼續安排為祝長澤接風洗塵的晚宴,所有人不論丫鬟婆子都忙得熱火朝天,南星也去了廚房幫忙。
今晚主子雖未請客人來,卻也操辦得十分上心,每逢這個時候,他們做下人的也能分到一盤好菜。
南星忙得像轉個不停的陀螺,直到主子們來齊開始用飯,其他奴仆終于能歇下來,但她和頌書還得繼續為主子侍菜。
南星低眉站在阮氏後面,趁着主子們言笑晏晏的間隙,偷偷轉了轉右腳。
她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今天東奔西走了一天,早就隐隐痛了起來。
沒事。南星暗中給自己打氣,等今晚這頓飯結束了她便能回去休息會兒。
今晚祝家所有人都到寺了,就連閉門不出的陳姨娘也來了。
祝乾坐主位,右側是祝長澤,左側依次是阮氏、陳姨娘、祝棠和阮方柔。
阮氏輕輕偏頭看一眼頌書,頌書立馬會意,拿起公箸為祝長澤夾一筷子菜。
阮氏笑道:“京城的飲食與家裏不同,澤兒這大半年瘦了整整一圈,快多用些,好好養回來。”
祝長澤道謝,祝乾看了一眼他,轉而對阮氏道:“慈母多敗兒,你盡了為母的本分即可,何必如此周到。”
阮氏不贊同道:“我知曉老爺對澤兒寄予厚望,但今日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多關心一句怎麽了?”
“何況澤兒年幼喪母,若我不對他好點兒,昨日也沒臉去給夫人燒紙錢。”
祝乾沒說話,祝長澤舉杯:“阮姨這些年的貼心照料長澤都感恩于心,我敬阮姨一杯。”
阮氏笑着應下。
待一輪下來,一直安靜坐着的阮方柔側身看向春花,春花立即會意,把一方紫檀盒子從懷裏拿出來。
阮方柔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玉箸,站起來對衆人福了福身子,看向祝長澤:“方柔首次登府做客,多有叨擾。表哥今日回來,我特意求了一串佛珠做見面禮,望表哥莫要嫌棄。”
說着,春花垂首趨步行至祝長澤身旁,将木盒打開獻于他手邊。
阮氏淡淡瞥了一眼,并未說什麽。
祝長澤的目光落到了盒中的佛珠上。
南星悄悄擡起眼望過去。
過了片刻,祝長澤擡手拿起了那串佛珠,垂眸撚了幾顆,像是在認真觀察。
“綠檀木初打磨時并非呈墨綠色,需經長時間保養才能得到這般效果。這串佛珠品質上乘,阮表妹為此費了很多心神吧?”祝長澤忽然道。
阮方柔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和自己讨論起這串佛珠的材質,前不久春花剛把佛珠拿回來,她覺得好看便放了心,至于其它的,她哪兒了解啊。
阮方柔定了定心神,低聲道:“表哥是如松如竹般的君子,尋常的珠子配不上表哥。這佛珠雖然難得,若是表哥喜歡,我……費再多心神也是值得的。”
祝長澤垂着眼眸,神情未變。過了片刻,他把佛珠戴在了手腕上,擡眸道:“多謝阮表妹,有心了。”
阮方柔頓時大松一口氣,輕輕咬了咬唇,眉眼間有些許羞赧:“表哥喜歡便好。”
阮氏說起其它有趣的事,餐桌上顯得融洽又溫馨。
一頓家宴用了接近一個時辰,待丫鬟們進來撤走殘羹剩菜時,南星暗中揉了揉自己的腿,心想終于快結束了。
阮氏心疼道:“澤兒一路勞頓,今日回來還沒休息過,時辰不早了,趕緊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祝長澤并未拒絕,道:“父親、阮姨,那孩兒先回去了。”
其她人都三三兩兩地告辭了,祝乾和阮氏忽然來了興致,步行出去賞月。
頌書見南星掩不住的疲勞和困頓,想到她的腳還沒恢複完全,便沒讓她繼續留在這兒,打發她回去休息。
南星自然感激不盡,悄悄退出去一路揉着腿走了。
夜色已深,南星提着盞燈籠筋疲力盡地回自己的寝房。
其實她的腳應該不會好得這般快,但不知那日荼翼給自己的究竟是什麽藥,抹了之後肉眼可見地奏效,簡直比大公子送她的藥膏還好用。
想到荼翼,南星心中立馬便湧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覺。
自打她能正常下地走路了,也不知怎的,她立馬就想去找荼翼,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但她忽然又想起那日荼翼說的,等過幾日他便來看自己。
但過了好幾日也沒看向他人影,也不知他在看什麽。
所以,南星決定不去找他,看他什麽時候來找自己。
畢竟,現在是他在追她,若是自己眼巴巴地跑過去,倒顯得她一點兒都不矜持,哼!
南星心裏這般想着,臉上也不自覺嘟起了嘴。
“怎麽氣鼓鼓的,是誰欺負小南星了?”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道含笑的聲音。
南星一驚,舉起燈籠去瞧,只見不遠處的湖邊,祝長澤正站在那兒,眼含笑意看着她。
南星眉眼一彎,想也沒想就走過去:“大公子哥哥,你不是已經回去歇息了嗎,怎麽還在這兒?”
祝長澤看着她走近,上下打量一番,道:“長高了一點。”
“真的嗎?”南星聞言立馬開心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估計是我這段時間沒怎麽乾活,養得好。”
祝長澤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彎着眼尾道:“小南星現在學會偷懶了?”
南星撓頭呵呵笑了兩聲,沒敢告訴他實則是因為養傷。她轉而問道:“哥哥一個人在這兒賞月嗎?”
祝長澤一直背着的手伸出來,是一小屜食盒:“透花糯米糍,吃麽?”
“哇!”南星驚喜地接過。後廚的下人們或許能分到一小碗吃食,但南星畢竟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裏裏外外忙個不停。何況她只想早點結束回去睡覺,哪還有精力去争這個。
但沒精力,不代表她不想,這可是她最喜歡的甜點,平常很少能吃到。
“哥哥你什麽時候偷偷帶出來的?”
祝長澤揚眉莞爾:“方才在飯廳裏,某個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在往這道甜點上瞧,我若不帶幾塊走,只怕她今晚夢裏都是透花糯米糍吧?”
南星被道破,忍不住羞紅臉,一邊吃一邊心想有這麽明顯麽?
祝長澤看她吃得嘴巴鼓鼓的,連頭發絲兒也粘在了嘴邊也不知。他擡手替她捋開那那縷發絲,忽然開口:“那綠檀佛珠是你去景寧寺求的?”
南星立馬停下了動作,神情還帶着些許茫然,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立馬變得震驚。
“你怎麽知道的?”
他怎麽知道不是表小姐去求的?他怎麽知道是去景寧寺求來的?
祝長澤莞爾一笑,并未和她解釋具體原因,只道:“這佛珠品質上乘,不是一般人能求得到的。”
南星疑惑:“我不是一般人?”
祝長澤低低笑起來:“嗯,不是。”
南星歪頭想了想,所以荼翼不是一般人?畢竟這可是他去求來的。
她沒想那麽多,轉而道:“哥哥你不知道,早在好久前表小姐就來問我給你送什麽見面禮合适了,我想了好久才想到這個。但是表小姐不方便出去,所以我就代她辦這事了。”
說着,她觀察起他的神色:“哥哥你應該不生氣吧?”
祝長澤一笑,反問:“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南星見狀徹底放心,開心笑起來:“畢竟是表小姐的一片心意,哥哥不生氣我就放心啦。”
祝長澤垂眸看着她,眉眼溫柔:“嗯,多謝南星辛苦為我求來的佛珠,我很喜歡。”
多謝南星辛苦為我求來的佛珠。
明月高懸,繁星點點的夜空下,男人的話字字句句,清晰地傳了過來。
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假山後面,站着個不易察覺的男人。
他長身站立,平靜地注視着眼前不遠處言笑晏晏的年輕男女,神色沒有一絲波動。
‘多謝南星辛苦為我求來的佛珠。’
荼翼反複咀嚼着這句話。
少女清脆的笑聲時不時傳過來,語調時而開心、時而苦惱,訴說着這段時日的喜怒哀樂。
良久,荼翼那張平靜的臉忽然笑了:“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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