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只是師兄嗎? 沈雲谏,你只想做我的師……(2/2)
“你會記得我嗎?”他問着。
溫南浔只是笑,她回答他。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麽好要求別人呢?”
“你在怨我嗎?”
“是,我在怨你。”
沈雲谏沉默了一會,而後,他再一次開口。
他問她。
“如果我記起來了過去,你會一直記得我嗎?”
溫南浔微怔,她不明白,為什麽他總是執着地要她記住他。
她這般想着,也這般問了。
沈雲谏也不知道原因。
于是,在思索了片刻後,他回答。
“因為是你。”
因為是你,所以不敢再有過多的祈求,只盼着在某一瞬,你能想起我,只要一瞬,便足夠了。
……
沈雲谏離開了雲夢澤後,去了東海。
扶桑神木依舊安靜地立在東海之上,枝葉上灑落細碎的金光。
他在樹下站了許久,金光落在他的身上,樹上的精怪好奇地探出頭。
“他怎麽又來了?”
“他身上怎麽全是魔氣,是入魔了嗎?”
“他一看就是已經堕入魔道了嘛。”
“……”
它們的議論聲傳入沈雲谏的耳中,他沒有擡頭,只是在它們好奇的目光之中,喚出琢光劍。
冰藍的劍身上不斷飄落着冰霜,落在海面上,綻開朵朵冰花。
樹上的精怪們便被劍鋒上冰冷的寒芒吓得往枝葉間縮了縮。
沈雲谏握着劍,一步步地靠近扶桑神木。
劍身之上倒映着他漠然的眼神。
出乎意料的,神木這次并未抗拒他的靠近。
于是,縮在枝葉間的精怪便看着他站到樹下,擡起手中的劍,另一只手則是緩緩地握上劍鋒。
劍鋒染上鮮血,滴入海水之中,很快消散。
那是屬于他的血。
精怪們徹底愣住。
他伸出了染血的手心,傷口深可見骨。
他毫不在意,只将手貼上扶桑樹的枝乾上。
金光與魔氣瞬間同時爆發。
扶桑神木的枝葉開始劇烈震顫,細碎的金光如雨點般灑落,落在沈雲谏染血的手心,又順着他腕間的傷口滲入。
那些精怪驚叫着縮進樹洞深處,只敢從縫隙中探出半個腦袋。
“他瘋了嗎!”
“那是魔血,會傷到神木的!”
沈雲谏絕對是它們千百年來見過的最瘋狂的人。
神木的樹乾上忽然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像是被喚醒的古老符文,從樹根一路蔓延至樹冠。
沈雲谏眉心的神印亮起,仿佛與之呼應,一金一暗,交織纏繞。
他緩緩閉上了眼。
沈雲谏需要他的記憶。
這段時日他總能夢到同一個人,或笑,或哭,或張揚,或無措。
若是再給他一些時間,他便可以慢慢地記起從前的記憶。
或許一年,又或許百年,甚至更久。
魔有漫長的壽命,總能等到他恢複記憶的那日。
但他不想等。
扶桑神木是天道留在人間的眼,世間所有的一切,它都知曉。
通過它找回丢失的記憶,是最快的方法。
雖然會煎熬上許多,但這并不重要。
扶桑樹上的金紋流轉着,如有生命般,緩緩彙于沈雲谏與之相觸的指尖。
沈雲谏垂着眼,看着金色的光芒一點點湧入他的經脈之中,帶來刺骨的痛意。
這樣的疼,他早就習慣了。
魔氣在靈脈之中游走時,也是這般的疼。
比回憶更先出現的,是身後的一道緩緩響起的腳步聲。
很輕,但在這樣的場景之下,尤為明顯。
沈雲谏剛要閉上眼的動作一頓。
他微微側頭,目光在看到來人時怔住。
她穿着一襲紅衣,有着與歲歲極其相似的眉眼。
在察覺到他略微詫異的目光時,她的眉眼輕輕彎起。
她的聲音輕柔,帶着笑。
“很抱歉在現在打擾你了,不過,我現在需要取回我的東西。”
沈雲谏看着她,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認識她。
至于她口中的屬于她的東西,“在我的身上?”
溫時願聽見他的問題,眼底的笑更濃了些,她稱贊着,“你果然很聰明。”
沈雲谏側頭看了眼自己掌心還在流血的傷口,收回了手。
他體內少了一截劍骨,這是他在醒來時便發現的事情,那截劍骨如今化成了靈劍,在歲歲手中。
而有另一樣東西,替代了那截劍骨。
這世間,能替代魔神劍骨,甚至不令他生出排斥的,唯有仙遺族的仙骨。
“你是仙遺族後人?”
溫南浔沒有立即回答。
她站在扶桑神木的樹影邊緣,紅衣在海風之中飛揚,露出腰間一截褪色的紅穗子。
“不是。”
她否認了。
“或者說,擁有仙遺血脈的人不是我,而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這個世界很不公平的,有的人生來便擁有一切,有的人卻只能在暗處茍且求生。”
溫時願說着,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笑了起來。
她說。
“其實我應該感謝你的,只是可惜,我太想回家了。
所以,還是請你把我的東西還回來吧。”
她說着,緩緩擡起手。
沈雲谏感到體內還未徹底與自己融合的仙骨開始隐隐發燙。
它開始不斷地在他的靈脈中震顫,像是被什麽力量召喚,試圖掙脫他的身體。
疼痛來得猝不及防,沈雲谏悶哼一聲,扶桑樹下的金光劇烈閃爍。
他垂下頭,看見自己胸口的衣襟下隐約透出一抹淡金色的光。
溫時願張開了手,仙骨便一寸寸地離開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金光,落入她的掌心。
等到金光散去,一截瑩潤的仙骨便再一次出現在她的手中。
仙骨剝離體內帶來的痛楚,讓沈雲谏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低頭吐出一口鮮血。
體內的魔氣開始不斷地向外湧出,魔氣席卷在東海之上,帶來呼嘯的風。
躲在樹上的精怪早已四處逃竄開,只露出半個頭,瑟瑟發抖地看着樹下的兩人。
溫時願緩緩握住了手心的仙骨,她望着面前神色蒼白,近乎要維持不住身形的人。
“你不是來找記憶的嗎?沒了這截仙骨的限制,你很快就會如願的。”
至于醒來後,是否還能找到你心念之人,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過,就這個世界對她的偏愛,你大概還是會如願吧。
識海中,那道沉寂了許久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沒了平日的冷靜,只剩下暴怒。
“你究竟要做什麽!她要是出事了這個世界都得玩完你知不知道!”
溫時願沒有回應它,她只是輕輕撫摸了下腰間的穗子,緩緩地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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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指尖搭在脖頸上的這個動作可以很暧昧同時也可以很危險,但是!
如何師兄你敢掐歲歲的話,那你就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