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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再見 她很重要,他應該來見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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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去的前一瞬,她想的是,這個世界,真的好奇怪。

雪靜靜地落着。

雪地上的天衍劍上,倒映着樹下人的身影,不知過了多久,劍上倒映着的場景多了一人。

青年蹲在她的身前,終日被神印覆蓋的另一道印記發着微弱的光。

他伸出,指尖在距離她半寸的距離時頓住,而後,極輕地,拂去她面上的碎發。

沈雲谏也不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那日血影城中,她眼角一閃而過的淚花似乎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只要閉上眼,他的眼前便只餘下了她的身影。

笑着的,難過的,帶着玩味的。

而更多的,則是昏暗的地牢中,她衣上染着血,卻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她喚他。

“師兄。”

他有些琢磨不透這兩個字的分量,只下意識地覺得,她很重要。

她很重要,所以他應該來找她。

于是他來了。

他伸出手,将她抱起。

動作很輕,沒有驚醒她。

她只是偏了偏頭,往他的懷裏靠近了幾分。

沈雲谏還未邁出的腳步便頓住了。

他垂下頭,看着依偎在自己懷中的人。

額間的另一道印記正在隐隐發燙。

先前他只把它當做某種帶着欺辱意味的契約,可是現在,他望着懷中的人,還有她腕間同樣亮起的符文。

原來,契約的主人,在這。

他記得在人間時,她的友人喚她歲歲。

如果歲歲是她的話,那他便開始對自己腕間一遍遍刻下的“歲”字有了別的理解。

可不是恨,又是什麽?

他有些想不通,只抱着懷中的人,緩緩地往山下走去。

雪地上留下腳印,又很快被新的白雪覆蓋。

……

天蒙蒙亮。

雲夢澤的一弟子雙眼惺忪地自汀水閣前走過。

自沈師兄堕魔之後,這汀水閣的禁制便散了,只是每每想起,還是不免叫人感慨。

天衍峰如今只餘下溫師妹一人,只是她向來愛熱鬧,于是,便有了同門的師兄師姐們用着各種各樣的借口,往天衍峰走一趟,也算熱鬧上幾分。

這弟子也算其中的一員,只是,等他揉着眼睛從汀水閣的院門前走過時,目光無意識地往院中瞥了一眼。

便看見一身素衣的青年,衣袖微微挽起,手中端着一碟梨花糕。

那弟子收回目光,有些昏沉的腦子想着。

哦,是沈師兄又給溫師妹做梨花糕了啊。

沈師兄什麽時候回來的……

等等,沈師兄!

原本還昏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他猛然回頭,再度望向院中。

那青年還在,沒有消失。

他伸出手,再度揉了下眼睛。

嗯,人還在。

急,鬧鬼了怎麽辦!

院中的人顯然也察覺了他的存在,緩緩擡起眼,與他對視。

眼底是漂亮的琥珀色。

那弟子徹底愣住了。

在他呆愣的目光中,汀水閣的院門被緩緩合上,消失了許久的禁制再一次在這座院落中升起。

溫南浔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她躺在床榻上,望着房檐發呆。

等到終于清醒了些,她從床榻上起身,擡眼時,便看見屏風之後,那道坐在書案之前熟悉的身影。

聽到動靜,他側頭望了過來,面容在屏風下,顯得并不真切。

她聽見他的聲音。

溫和的,帶着極淺的笑。

“醒了?”

溫南浔沒有回應,只是起身,越過屏風。

他還在,穿着一身素衣,琥珀色的眼底倒映着她的身影,緩緩地向她伸出了手。

“師、兄……”

原本格外娴熟的兩個字,如今說起來卻只餘下乾澀。

而回應她的,依舊是那聲熟悉的,“我在。”

桌上擺放着熟悉的梨花糕,還有攤開的手劄。

她走近了,便看見手劄上的字。

“師妹不會編發,也不喜歡其他人碰她的頭發,需要多學幾個發髻樣式。”

纖長的指尖落在她的發間,動作格外輕柔地為她梳理着發絲。

或許是見她久久沒有說話,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餓了?”

他說着,空出一只手,将桌上的梨花糕往她的手邊推了推。

“先吃點糕點?”

發髻梳好了,他便收回了手。

溫南浔也沒有去動桌上的梨花糕,只是側頭望着他。

“師兄?”

她再一次試探地開口。

“嗯,我在。”

他的聲音,氣息,一切都是那般地真實。

溫南浔擡起手,想要觸碰他的手卻在距離他只餘下半寸時停下。

在她收回手時,身前的人先行垂下了頭。

于是,她的指尖便落在了他的眉眼之間。

他說。

“我在。”

手劄上說,歲歲最喜歡他的一雙眼。

他已經壓下了眼底因魔氣顯露的暗紅,應當不會有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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